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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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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在古玩城老街口停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两人——一个脸色惨白、衬衫染血的年轻人靠在另一个黑衣少年肩上,闭着眼,像睡着了,又像昏过去了。

"到了,"司机说,"要帮忙不?"

"不用,"林朔付了钱,架着白肆下车。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滑得很。白肆比林朔高半个头,重量压过来,林朔肩膀发沉。他咬着牙,拖着白肆往街深处走。老街两侧的红灯笼在晨风里晃荡,映得满街古物泛着温润的光。

老爷子林无麾的宅子在街尽头,朱漆大门敞着,门口两尊石狮子,晨光里看着威严又肃静。

林朔心里一紧。老爷子最重规矩,大门平时紧闭。

他架着白肆跨过门槛,穿过前院的假山流水,直奔正厅。

正厅里有人。

老爷子林无麾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那对核桃,脸色凝重。下首坐着一个"人",一身白衣,白发如雪,正低头喝茶——但那个"人"的身影比常人淡一些,像一层薄雾,烛光能穿透他的衣角,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不是本体,是纸人分身。

姜渺渺站在角落,看见林朔进来,眼睛一亮,随即看到半死不活的白肆,又瞪圆了:"老弟!你这是……"

"他受伤了,"林朔把白肆扶到旁边的罗汉床上,"有药吗?"

那纸人放下茶杯,抬起头。它的脸和白见月一模一样,但眼神更空,动作带着细微的延迟,像信号不良的画面。它走到罗汉床边,手指悬在白肆心口上方,一缕银白的光从指尖渗出,像蛛丝一样缠上那圈暗金色的纹路。

"白家的'锁'……烧到心口了,"纸人的声音带着回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朔儿,这是血脉禁制,我这具分身只能帮他暂时稳住,但却无法根治。"

"魂脉到底是什么?"林朔忽然问。

纸人收回手,看向林朔,眼神透过纸糊的瞳孔,显得愈发复杂:"你的魂体残缺,只有一魂。但魂脉……是灵魂深处的印记,像血脉,像指纹,是你转世留下的独特频率。钟游要你的魂脉,是因为它能当'引子',勾出古世散落的其他魂体碎片。"

它指了指白肆心口那圈锁纹:"白家的锁,感应的就是这个频率。白肆越靠近你,锁就越紧。我估计百家人并不想害他,而是白家先祖设下的禁制——怕后人再像那位先祖一样,重蹈覆辙。"

林朔低头看着手腕上碎裂的玛瑙石,又看着白肆心口那圈安静的锁纹。

"那怎么才能解开这个所谓的锁?"林朔问。

"两个办法,"纸人竖起一根手指,"回白家,让他们解了禁制。"

"这几乎不可能。"

"那就第二个,"纸人竖起第二根手指,"找到'魂钥'的另一半,重新封住你的魂脉。你的魂脉若稳,锁纹自然平息。也就意味着你只是你,并不是谁的转世,谁的锚。"

姜渺渺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半把断剑。

剑身锈迹斑斑,断口整齐,剑柄上缠着褪色的布条,布条上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剑身上刻着两个古体字——"镇魂"。

"这是爸在西北考古现场寄回来的,"姜渺渺说,"连同这封信。"

她把信递给林朔。

信纸磨损,边角泛黄。林朔展开——

朔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魂钥已经碎了。

不要慌。黑曜石手链里的玛瑙石只是'锁',不是'源'。真正的魂钥,是这把断剑的另一半。三百年前,它随着某个人下葬,葬在西北的'浮生冢'里。

我必须找到另一半,但遇到了麻烦。还有一个姓钟的也在找。

这把断剑就交予你保管。

--林远凯

林朔攥紧信纸。

罗汉床上的白肆动了动,睁开眼。他的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聚焦。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明了。

他看向林朔手里的断剑,忽然说:"另一半……在钟游手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林朔问。

白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跟他打过交道。"他抬起右手腕,锁纹在皮肤下安静地盘踞着,"他提到过断剑,也确实应该在'浮生冢',但这估计就是个牵制你父亲的圈套。"

纸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朔儿,'浮生冢'是古世战场遗址,也是里世界和现世最大的'缝'。钟游想在那里,肯定是想用断剑和你的魂脉,完成他的'复活'。"

正厅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老宅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是某种沉重的、钝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接着是石狮子的碎裂声,石屑飞溅,砸在朱漆大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林无麾猛地站起来,核桃攥在手里:"……外面出了什么事。"

纸人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是我设下的结界被破了,我的分身撑不了多久。朔儿,钟游通过'缝'送东西追着你过来了!"

不知为何,林朔本能地抓起断剑,推门冲出去。

老街的青石板路上,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是三个穿着现代衣服、脸色青白的"东西"。它们的脸和常人无异,甚至有一个还穿着T大的校服,但眼睛是漆黑的,没有眼白,像三个黑洞。它们站在晨光里,脚下没有影子。

最前面的那个,手里拎着半块石狮子,抬头看向林朔,咧嘴一笑。牙齿是尖的。

"……'猎手',"白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已经下了床,站在林朔身侧,衬衫披在肩上,没系扣,露出心口那圈狰狞的锁纹,"钟游派来的。它们闻到了你的魂脉味道。"

"怎么破除?"林朔问。

"能,"白肆说,"但它们的血有腐蚀性,别沾到。"

他右手腕上的锁纹又开始发光。纸人在正厅门口喊道:"白家小子,别硬撑!你现在的状态——"

"死不了,"白肆笑,看向林朔,桃花眼里映着晨光,"学弟,并肩作战?"

林朔握紧断剑,还好以前被逼着上剑术课什么的。

"……别拖后腿。"

"我尽量。"

两人走下台阶。

三个"猎手"同时抬头,漆黑的眼眶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穿校服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像无数人同时低语:

"将军……魂脉……请给我吧!!!"

林朔没等它说完。

他冲了下去。断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光,剑锋劈向最前面的猎手,那东西抬手格挡,手臂被斩断,黑血喷涌而出,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白肆从右侧切入。

他的锁纹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的鞭影,抽在第二个猎手身上。那东西发出无声的尖叫,胸口被抽出一条焦黑的痕,但伤口迅速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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