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志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养老院那几间破房子他清楚，真出了事谁都兜不住。这份报告把问题摆出来了，方案也写得实在，还把镇里县里的关系都点了出来。

跟叶舟共事八年，这小子一向老实巴交，只会跑腿打杂。如今忽然开了窍，曹志海又惊又喜。自己马上要退了，正愁没人顶上。

“主任，这个……要不要给沈镇长看看？”叶舟小心翼翼地试探。

曹志海想了想。危房改造要钱，得沈明远拍板。让沈明远提前认识认识叶舟，也算是给自己铺条后路。

“嗯，应该给他看看。”曹志海点点头，“我刚才路过他办公室，人就在。你直接去找他吧。说话注意点，别毛毛躁躁的。”

叶舟心里一震——儿子又说准了。

“好，谢谢主任。”

他接过报告，腿有点发软，但心里又有点激动。深呼吸两口，压了压翻腾的情绪。

沈明远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半掩着。叶舟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脑子里反复想着儿子那句话：机会不是等来的。

他咬了咬牙，敲了门。

“进来。”

声音不大，但听着就有股说一不二的味儿。叶舟推门进去，看见沈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桌上摊着文件。目光扫过来，带着一股打量人的劲儿。

“沈镇长，您好，我是民政办的叶舟。”他尽量让声音稳一点，但嗓子还是有点紧，“昨天曹主任安排我去走访养老院和五保户，发现了一些问题，写了份报告，曹主任让我过来给您汇报一下。”

沈明远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曹志海要退了，这是在给这小子铺路。他没多说，抬了抬下巴：“拿过来，坐。”

叶舟上前递了报告，然后坐到椅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沈明远接过报告，没急着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他两眼。叶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硬撑着没动。

沈明远收回目光，这才翻开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叶舟的心跳声自己都能听见。

结果还不知道——沈明远看完会是什么态度？

但那道隔着普通干事和镇领导的门，他总算鼓足勇气，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