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舟就爬起来了。洗漱完，扒了几口剩饭，抹了把嘴就往外走。

叶子安站在窗边，看着老爸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轻轻叹了口气。遇事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这毛病，早晚得改。单位里哪能什么都写在脸上？

镇政府大院里，空气还有股潮气。叶舟一路小跑进民政办。钱美玲已经到了，正拿块湿抹布擦桌子。

“叶舟，今儿咋来这么早？”钱美玲头都没抬。

叶舟应了一声，坐到自己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来往曹主任办公室那边瞅。

钱美玲停下擦桌子的手，抬头看他：“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叶舟回过神，摸了摸脸：“有吗？昨天主任让我去走访养老院，发现不少问题，想早点跟他汇报。”

“主任刚上楼，应该在。”

叶舟道了声谢，转身往里走。

钱美玲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两天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走到曹志海办公室门口，叶舟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屋里传来曹志海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叶舟推门进去，老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主任，昨天您让我去走访养老院和五保户，我整理了一份材料，您看看。”叶舟双手把报告递过去。

曹志海抬眼，看见叶舟眼底两团黑眼圈，心里一动——这小子，昨晚没少熬。他接过报告：“动作倒是不慢。”

随手翻了两页，曹志海的眉头拧了起来。

叶舟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这份报告是儿子教的，写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他怕弄巧成拙。

“主任，这是我昨晚熬夜写的，有不对的地方您多批评。”叶舟按儿子教的，放低姿态。

曹志海没应声，一页一页翻下去。翻着翻着，眉头慢慢松开了。

“写得不错。”他把报告放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条理清楚，话也说得到位，比党政办那些稿子还实在。”

叶舟心里一松，嘴上还是客气：“主任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