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寒,我刚要下楼去找你,方才你在与何人争执?”
“师尊?”吕沐寒抬起头来,吕道昌这个时间还来找他,想必是有事同他商议。
“不知是谁家的蠢东西,不知礼数,我教训了他几句罢了,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晚了,师尊找我有什么事吗?”
“进来说。”
关上房门,吕道昌开口道:“焰明峰刚派人来信说有几味药材暂时不够了,过几日才能备齐,秦掌门已经备好上房,请我们小住几日亲自赔罪。”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吕沐寒不由皱了皱眉。自己明明是确定了药材备齐了才去的,如今他走了一半路程却又说不够,恐另有所谋。
且向来是自己与焰明峰交易,如今出了状况他们却传达给师尊。他师尊他是知道的,性子温善,让师尊转达事半功倍。
“那晏温怎么办?”
“出门时我检查过了,药材还足以支撑半月有余,管家也在照顾,更何况我们都能感知到晏温身上的灵气波动。”
吕道昌说的不错,吕晏温身上有他和师尊二人布下的灵丝,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和寒毒的状态他们随时随地都能一清二楚。
秦承远已经说得这么客气,何况他是通清阁的恩人,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吕沐寒感知了一下吕晏温的状态,确定无异后点了点头。虽然不知秦承远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只要通清阁以后还有求于焰明峰他们就不能轻易拒绝。
越是靠近焰明峰,火属性的灵气就愈是丰沛,而这灵气对寒毒似乎有些压制效果,在客栈的这一晚他难得地没有做噩梦。
因为焰火节的缘故,周边许多城镇的游人涌入,第二日他们走了一整天才到焰明峰。
到焰明峰时天色已经黑了,秦承远夫妇亲自接待的他们。
秦承远的夫人名叫杨清蓉,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虽青春不再,但也不难从她脸上看出曾经姣好的面容。
杨清蓉这些年来对吕沐寒一直很关照,自打八年前那件惨案以后,她是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的。
“又瘦了……”杨清蓉心疼地看着吕沐寒苍白的脸,朝身边的侍女吩咐道,“翠儿,帮吕掌门把东西拿到别院客房去。”
这么多年来,杨清蓉对他的好吕沐寒是知道的。药材的事,她当初一直不肯让自己花钱采买,是自己一直坚持她才作罢。对自己而言,杨清蓉是像母亲一样的存在。
一阵寒暄后,秦承远夫妇邀请吕沐寒和他师尊一起用晚膳。
席间秦承远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药阁本以为今日能备齐药材,却不料新来的弟子笨手笨脚打破了几个罐子,如今只有重新再做。”
吕沐寒点点头道:“无妨,半月内完成即可,有劳掌门费心了。”
吕晏温用到的药制作过程繁琐,全由焰明峰药阁长老一手完成,提前做好搁置太久反而会影响药效。
这普天之下只有他们通清阁用得到这些药,这么多年来焰明峰肯帮忙制作,更多的是出于人情,吕沐寒记着秦家的恩情,感恩戴德,也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秦承远点点头,斟酌片刻后开口道:“犬子游历五年,在下为他挑选了吉日行弱冠礼,就在两日后,在下想请二位赏脸前来参加……”
“这是当然,”吕沐寒道,“就算您不说,令郎的弱冠礼在下也定会参加的。”
秦承远点点头,继续道:“只是,秦某另有一事相求。”
吕沐寒和吕道昌心下明了,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这五年来焱儿他修为有所增长,但心性仍不成熟,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毛毛躁躁,所以秦某想请吕阁主收他为徒,让犬子在通清阁借读一段时间……”
原来这秦承远是想让自己在秦焱的弱冠礼上当众收他为徒?
虽说各派修士并不修习其他派别不同属性的宗法,但是若要修习也不是不可以。
火属性灵气之人在修习水属性的宗法之后确实有助于更好的稳住自身灵气,更何况通清阁的灵力充沛,水灵气纯澈,对稳定心性也大有所助。
借读带来的隐患是未知的,虽然借读一般不超过五年,但曾经也有不少门派因为借读弟子不知犯了什么错惹怒了借读师尊而反目,有的门派还因为来借读的弟子偷学禁术酿成大祸,最终元气大伤。
但通清阁受到的焰明峰的恩情实在太多,除了这些,他们能回报的东西寥寥无几。而且这回要来借读的是焰明峰的少主,不可能那样没分寸,因此吕沐寒并不打算拒绝。
“秦掌门看得起晚辈,晚辈受宠若惊。只是在下学艺不精,毕生所学悉数来自于师尊,令郎若要拜师,理应拜我的师尊为师,我岂能班门弄斧?”
“只是不知道我师尊他……”吕沐寒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师尊。
他说的话没有半点矫情,但除此之外他为弟弟的事焦头烂额的,他并不想收徒。
不过他也明白他说的这些秦承远都知道,此番恐怕只是试探,秦承远老谋深算,估计本来就打算让自己的儿子拜师尊吕道昌为师。
秦承远于是也把恳切的目光投向了吕道昌。
吕道昌对收徒一事并不甚介意,这些年来他不愿收徒也是因为他只想专心培养好吕沐寒,不想分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