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吕沐寒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再也不会像往日一样追着他要学新东西了,知道秦焱要来他甚至有些期待。
于是他垂眸客气地答道:“吕某不甚荣幸。”
秦承远这才松了一口气。通清阁从未收过其他属性灵气的弟子,自打八年前那件事之后吕沐寒更加排斥其他辖域的生人踏入通清阁。
秦承远出此下策,利用了自己对通清阁微不足道的恩情,也利用了吕沐寒对焰明峰的感激。
其实当年他伸出援手,不仅仅是出于道义,还因为他对当年的事也心存愧疚。
杨鼋当年被通清阁赶出来的时候,是焰明峰收留了他。他修为被废,秦承远不知真相,见他天资尚可便收留了他,却不曾想养虎为患。
杨鼋偷了焰明峰禁书阁中的禁书,以人为祭修习禁术,直到八年前,他提了血刃血洗通清阁。
如果当年焰明峰没有收留杨鼋养虎为患,如果他能更谨慎些,早早发现杨鼋修习禁术,如果八年前他去的更早一点,那么或许通清阁不会有那一日的血光之灾,吕沐寒兄弟二人也不会被寒毒折磨困扰至今。
他心存愧疚,所以即便血刃威力未知,当年诸多门派担心引火烧身而选择袖手旁观时,他依然果断地出手相助。
八年前的通清阁与焰明峰向来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在危机时刻秦承远不仅及时赶到铲除了祸害,救下了通清阁的血脉,这些年来还一直不计代价地帮助通清阁重建,因此世人皆称赞他为圣人。
收留杨鼋的消息从未走漏过,当年的真相只有焰明峰的人知道,秦承远心里清楚他配不上圣人二字。可如今他却厚颜无耻地利用这所谓的恩情,让秦焱顺利拜入了通清阁门下。
秦承远沉声道:“既然以后犬子就是通清阁的弟子了,那自然没有让掌门出钱买弟子家药材的道理。从今以后,焰明峰不会再收取一文钱的费用。”
这是能让他良心稍安的唯一办法了。
吕沐寒没再推辞。
“焱儿和沐寒只差五岁,如果两人性子合得来,指不定还能成为挚友,以后互相帮扶。”杨清蓉心性单纯,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和吕沐寒能成为朋友。
“说来今日还没有看见令郎……”吕道昌疑惑道。
“他刚回来不久,前几日下了山,这两天在凤凰镇游玩,本来说今晚能回来……”
“爹,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回过头去,门口走进来个玉树临风的少年。少年明眸皓齿,笑起来好不阳光,厅里几个女侍的视线全都不由自主地被少年的明媚笑容吸引了去。
吕沐寒看清来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不是在凤凰镇遇到的那个“蠢东西”是谁?
他不由得后悔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早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焱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快来,这就是娘之前跟你说的通清阁阁主,旁边那位就是吕宗师了。”
他当然不能承认是因为在一个卑鄙小人那里吃了瘪,剩的路费几乎不够,只能去找友人借钱回家。
“焰火节人太多了……” 秦焱顺着杨清蓉的目光看过去,吕沐寒也敛了眼底的情绪,抬起眼睛来对视。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对接碰撞,几乎要擦出火花来,好在除了他们两个没人能看出其中端倪。
当真是冤家路窄,天底下哪来这么巧的事?吕沐寒一阵头疼。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吕阁主啊,在下早有耳闻,久仰久仰。见过吕阁主了。”秦焱语气玩味,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敢当。”吕沐寒疏离地回道。
“说来我和吕阁主可真是有缘分啊,阁主,你说是不是呀?那灯笼用得还舒心吗?”
吕沐寒眼神暗了暗,果不其然,他就知道这个狗崽子就要提这件事。他没觉得自己当时做的有错。只是他身为堂堂通清阁阁主,这件事说出去不那么光彩罢了。
“什么灯笼?”秦承远夫妇一头雾水。
“没什么,吕阁主知道。”
“原来你早就和沐寒见过了啊,那太好了。”杨清蓉把他领到桌子边坐下,一张圆桌上,秦焱就坐在杨清蓉和吕沐寒中间。
“吕宗师答应收你为徒了,焱儿,你快去给吕宗师行礼,等三天后弱冠礼上正式行拜师礼。”
秦焱敛去脸上的不正经,站起身来朝吕道昌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令郎果真气度不凡。”吕道昌不由称赞道。他能感受到秦焱身上丰沛的灵气,若是静心修炼,将来必成大器。
礼罢秦焱坐回座位,表面装出一副老实乖顺的样子,桌下的手却猛地抓上了吕沐寒的手腕。
吕沐寒当时正心烦意乱地出着神,冷不丁被他一抓竟没能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