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笼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煮熟的鸭子当着自己的面飞了就算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还垂着眸子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秦焱气不打一处来,爹娘的嘱咐全都抛到脑后了,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灯笼的事了,这事关他秦大少爷的面子!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人,让他后悔今天敢和他抢东西。
秦焱把手指捏的咯咯作响,面露不悦:“你现在立马还给我,我就放你一马,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吕沐寒抬眼睨了他一眼,原来是个半大小子,穿着一袭墨色暗纹缎面袍子,周身散发着火属性的灵气,想来是焰明峰的纨绔弟子,趁了休假来山下招摇过市。
他不紧不慢地抽了口水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后才慢悠悠地回答:“谁先付了钱,灯笼就是谁的。”
秦焱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到了,连揍人都忘了,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加蛮横无礼之人,连他都忍不住开口斥责:“哪有你这般不讲道理的!明明是我先……”
“废话真多,让开!”说罢,吕沐寒用烟枪拨开他欲走。
秦焱火也噌地一下上来了,他哪能由着他走?烟斗刚要碰上他他就侧身去抓吕沐寒,却抓了个空。
吕沐寒退后两步,嫌恶地看着他,狠狠拍了拍那少年蹭都没蹭到的银狐裘衣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恶毒不堪的脏东西似的。
“谁准你碰我的?你的手干净么?”
这时,周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游客了,那灯笼摊的老板见这两人都衣着考究气势不凡,量是谁也惹不起,于是早就收了摊子跑路了。
这毛头小子这回是彻底惹毛吕沐寒了,他平生最恨别人拿脏手碰他,哪怕是衣服都不行,除了弟弟吕晏温,这位大少爷只‘恩准’管家和师尊碰他的衣服。
“娘们唧唧的,谁稀罕碰你!把那灯笼还来!”秦焱也炸了毛,迸发出火性灵气朝吕沐寒冲过来。
娘们唧唧?周围的看客打量了一下吕沐寒,这人长得挺白,眉眼间带了几分阴柔,但是他这八尺的身高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很难让人把他和‘娘们唧唧’这个形容词联系起来。
吕沐寒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青年丰沛的灵气,不由暗自好笑:“倒是有两把刷子,可惜脑子不好使。”
眼看这青年已经到他眼前了,他迅速往旁边一撤,一脚将他踹向了街对面的摊子。
这反应速度!秦焱能感觉到这人并不是普通人,可他怎么没感觉到灵气呢?
没等他想清楚,他就已经撞在了一堆木架上。
几乎是瞬间,叮铃桄榔的刺耳声响炸了起来,看热闹的群众朝那摊子看过去,好家伙,摆的全是玉器陶罐。
秦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怔愣着朝吕沐寒看过去,那人已经骑上马施施然地走了。
“我的摊子!”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摊子的老板不敢置信的看着一地狼藉。
“赔钱!今天不赔钱你就别想走了!”没等秦焱自己爬起来,身后的壮汉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吕沐寒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戌时了,泡了个澡后到楼下去找掌柜嘱咐喂马。
“是你!”一个耳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吕沐寒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刚才那个毛头小子。真是倒霉,怎么他也住了这家客栈?吕沐寒顿觉有些晦气,他白了秦焱一眼,不打算去理会。
“你给我站住!”秦焱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那灯笼已经在我房里了,你难道要来偷不成?”
“你手段卑鄙,那灯笼本就应是我的!”
“给你这灯笼也不是不行,你把我花的五百两银子退还与我,我便将这灯笼给你。”
吕沐寒逛了一整圈就这一个勉强入眼,他怎么可能将这灯笼拱手让人?
夜市上那一脚他可不是乱踹的,他早就看好了那摊子上卖的都是些玉器,虽然摆出来的尽是些普通成色,但送上门的便宜生意哪有不宰一把的道理,不赔个三千两银子人家哪能放他走。
既然这少年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出远门来住客栈,出门在外再是阔绰也不可能随身带了这么多的银子。
果不其然,秦焱里里外外翻了半天,只找出来了不到二百五十两。
吕沐寒好笑地袖手旁观,挖苦道:“没钱就别逞能了,小心连客栈都睡不起。”
说罢他绕过秦焱便要走,偏那秦焱不长记性的手又要来拉他。
他迅速地避开秦焱的手,凤目眯了起来:“我看你是想给这客栈也出资重装一下了。”
秦焱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愤愤地收回手,压低声音道:“方才你能得手那是我大意了,你明明是修道之人,周身却没露一丝灵气,你卑鄙小人,胜之不武!”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修道之人。何况你以为我是普通人却还用灵力出手,卑鄙二字怕是更适合你这位‘少侠’吧,”吕沐寒讥讽道,“方才我只不过是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世上可不是谁是四肢发达的野蛮人就听谁的!”
“你也配提我爹娘!”秦焱低头羞愤道,“我爹娘……”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继续说下去,他一抬头,却发现吕沐寒早已经上楼了。
秦焱吃了哑巴亏,在他自己家的地盘上却没人认识他,还有刚才那个娘们唧唧的疯子,真真是瞎了狗眼!
可再生气他也不能随便暴露身份,方才夜市上的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恨恨地看着吕沐寒离去的方向,愤愤地想,若是来日再见,绝不会让他在这焰明峰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