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莱推测设计划实施的可能性。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童磨,他的行动直接关系到了艾莱逃离的顺利程度。
如果要将琴叶作为棋子,就需要知道她在童磨心里的份量是多少。
童磨是否会因为她有那么一瞬动摇?
将这两个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艾莱想起这次回来时,童磨听到琴叶亲口承认她喜欢自己的这一事,当时他的反应很是有趣。
但是这种异常是因为自己宠爱的教徒去亲近了神女,还是因为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或许都有。她这么想着。
要怎样让两个有信任基础的人起冲突?要怎样让琴叶这个坚韧不屈的人对童磨失去妄想?要怎样让童磨为了她痴狂顾不上在监视的神女?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艾莱细致地推敲,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问题。
雪还在化。
“天气真好呢。”
琴叶将竹竿上的衣物收起,笑应着话道:“是呀,春天来了,连树枝上都冒出芽了。”
教徒注意到她手中的衣物,白得惹眼,泛着不寻常的光泽,问道:“这是什么布料,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我也不知道呢。”琴叶小心地折起,准备送去熏香熨烫。
教徒眼尖认出:“是你之前一直在清洗的那一件吧?竟然能洗得这么干净,真是厉害呀。”
听到夸奖,琴叶也不免有些自满,认下道:“谢谢您这么说。”
神女大人也会这样认可我吗?
这一件披风确实费了琴叶不少功夫,阳光大盛的日子里几乎都在研究该如何祛除污渍,甚至都托了定时送来食材的村民,让他帮忙打听村落中浆洗衣服的妇人都是如何对待难洗的斑块。
用了无数种办法,连琴叶都怕将衣服洗烂,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反反复复泡过水十几遍都还完好无损,现在洗净后更是显得名贵。
神女大人的衣物都是这种高档货呢。琴叶将衣物带去内屋,点燃热炉,用烟认真扫过每一处。
等到了艾莱手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没有一点褶皱、散发着馨香与阳光气味的披风。
见到的第一眼她自己都没认出来是那件被丢在角落里看起来没有清洗可能了的衣物。
而在背后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努力的琴叶只是跪坐在地,双膝并拢,带着有些羞怯的笑容说:“抱歉私拿了您的衣物,只是我想可能是对神女大人很重要的东西,也想为您做点什么,就擅自决定了。”
艾莱将卷好的白色披风展开,连她都不确定这上面之前沾了多少血液,无惨的、其它鬼的、她的。
含了药物试剂的血比起普通人类血液难洗了不知道多少倍,说一句污染物都不为过,但琴叶就是在这样不知情的情况下死脑筋地想要给她带回来一件崭新如初的衣衫。
吸血鬼的视线上抬,落在带着期盼之意的碧眼上,那明亮的眸子显然是在等待她的称赞。
“谢谢你,琴叶。”艾莱说,“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琴叶雀跃地抬起双臂欢呼,喜悦之情不以言表。
艾莱看着她,竖瞳散了散,定格在柔和美丽毫无攻击性的脸庞上,她细眉笑眼,嘴角抿着上翘。
其实仔细想,她虽为人母,年纪也才不过十六七岁,在一百年后的时代还是在念书年纪。
“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再来找您。”
今日因为要给衣物熏香,琴叶并没有带着伊之助去,现在将东西物归原主,她便要起身告辞去照看孩子。
可艾莱却拉出她的手,将人带到身前来。
那冰冷强硬的手像是钳子,让人反抗不了,琴叶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艾莱的声音平静:“你的心意我看到了,琴叶,对于最虔诚的教徒,总要有一点‘特殊’的奖励,不是吗?”
她回过神笑了笑:“能让您开心就足够了,神女大人。”
艾莱抱过琴叶,日式和服本就限制动作,在能够活动的躯干都被控制住之后,她更是如落进陷阱里的小鹿,睁着湿漉漉的眼望向澄蓝色的天空。
玫瑰唐草纹的青绿色和服领口后坠,露出曲线优美的脖颈,她皮肤白皙,呼吸起伏的皮肉下散着美味血液的味道。
“神女大人……”
这样的近距离让琴叶羞涩,她从未与崇敬的人如此近过,之前在汤泉中也是隔了一段,加上有白雾,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她们紧紧相贴,连肌肤也触碰着。
艾莱的另一只手落在琴叶被素衣包裹的细颈上,她食指中指并拢,顺着自然弯曲的弧度滑下,将领口的衣物下拉一段露出肩头。
说起来,她很久没有吸过人血了。
手指摩挲肩颈处细腻的皮肤,她眼微侧,与琴叶带着些不安又懵然的绿瞳对视。
“不用害怕。”艾莱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也不会痛。”
下一刻,她低下头,张口露出一直以来都隐藏着的尖牙,没有任何停顿地刺入了人类的肩部。
“唔…呃、呃……哈……”
感受到的不是牙齿咬上皮肤的痛感,而是什么东西进入体内,浑身的液体都朝那处涌去,血管收缩又扩张,好似被曼陀罗花麻醉,连脑子也变得晕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