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为神女布置的房间总算是准备好，比先前的更加华丽，装饰孔雀羽毛，摆古代屏风，休息的小间里装着床幔，紧贴墙壁的宝座上则再加了一层气派的华盖。

之前的房间是由童磨的和室一分为二划出的，与新住处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艾莱对这些外物无所谓。远离了童磨是一件好事，但坏处也不是没有。

虽然二者处于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但她又何尝不是同样在盯着童磨，中间那对鬼来说只用作遮挡的襖门派不上任何用处，彼此心照不宣，如今分了开来，这汹涌的监视便转为地下，还不知道对方会在背后耍什么阴招。

艾莱看向一侧的障子门，这里明显靠近外院，阳光更加充足，光线都比童磨那层层隔断的院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算什么，要晒死她？

艾莱才不信这是单纯的巧合，突然将她转到这几乎时时刻刻都有阳光直射的地方，要不是童磨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将和室外的竹帘拆掉，她身上说不定真的会着起火来。

是发生了什么，让他确定自己不能照射太阳？

她在内心嗤了一声。

那么接下来，童磨，你一定会放松警惕并坚信这一点吧。

艾莱看着透亮的门外，尖耳已经听到了雪融化的声音。

春天来了。

听到艾莱连在黎明时分都闭门不出的消息，童磨几乎都要放声大笑。

很难受吧，那种光线。

童磨还记得那一天，琴叶急急忙忙跑来说神女的头发着火烧得灰也不剩的，要怎么办才好。

虽然预想错误也恨不得将她的身份捅出去，但碍于她暴露的消息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一定会被那位大人责骂，童磨还是大发慈悲地给艾莱打掩护，说这是神明收回了关于神女的东西。

她竟然也那么相信了。

真是个傻丫头。

要是知道，你所信任的神女也不过是个怪物，一定会伤心哭泣的吧。

童磨想到这里就悲痛地流下泪来。

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履行教主的指责，开解每一个信徒。

极乐教终究是他的。

日子平淡地过去，艾莱蛰伏不出，白日里更是听不到一点儿消息，刚开始童磨还会假模假意地拜访问上几句，但很快就觉得没意思，她那种性格，什么软弱的表情都不会露出的。

日日拜访，坚持不懈的只有琴叶。

对于头发被收回一事她心底暗伤，但也不敢提出再要一缕的大逆不道想法，于是私底下缝制了发带，妄想通过服侍神女收集掉落的发丝，再做成御守为伊之助祈福。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琴叶绝望地发现自己一根头发都没有收集到。

不会衰老，没有新陈代谢，脱落头发这样的生理现象自然不会出现在一只吸血鬼身上。

察觉到琴叶长时间有些闷闷不乐，艾莱难得地问了一句：“心情不好？”

她鼓着脸摇摇头，不想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伊之助都跟着你皱起了脸。”

琴叶低头看去，果然发现原本乐乎乎的婴孩脸上也是一副咬着嘴巴的低落神情。

她捏捏孩子的面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有不开心。”

艾莱支起腿坐在软垫上，抬起手撑着下颚，手臂上的布料垂落露出白皙的小臂，她藏在头巾阴影下的竖瞳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开口道：“自从我回来之后你就这样了。”

床幔之下，吸血鬼戳破她掩藏的心绪。

“我把神女大人送给伊之助的圣物弄丢了……”琴叶低落地说，“明明伊之助很快就要过生日了。”

真的是弄丢了吗？

艾莱比任何人都清楚虔诚的教徒会如何珍视赐下礼物，更何况琴叶这样将一整颗心都放在孩子身上的母亲，另外，就算是真的丢了，教内的人也知道那是专属于她的东西，捡到自然会归还。

不过这件事情无关紧要。

艾莱直白地说：“头发没有任何祈福的效果，琴叶。”

“怎么会！那明明是神迹！”

她急急说道：“神女大人您不用这样安慰我。”

艾莱抬起手，指尖的皮肤碰过琴叶的黑色辫子，她再一次说：“我的头发和你的头发从本质上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它什么功效都没有。”

她没有装神弄鬼，给自己赋予一些圣神特殊的能力，她明明白白地说着自己没有任何神力。

吸血鬼是被神厌弃的物种，是被下了诅咒，需用永恒的寿命来忏悔的生物。

带着与吸血鬼有关的物件在身上，恐怕只会带来厄运。

琴叶沉默，盯着艾莱看了好一会儿，很久以后才用力摇头说：“神女大人就是神女大人。”

艾莱摸摸她的脸，手指擦过她的皮肤，可以轻易划破表皮的指甲就这样贴着琴叶的脸而过，“你也是这样信任他的吧，琴叶。”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