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鬼……”
黑死牟无法使用无惨用血液作为媒介的特殊渠道来联系,不管是画面还是简单的话语都传达不了,她完全是一个单独存在的个体。
不是鬼,也能这么强吗……?
艾莱抬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常年的盘发使得其有些弯曲,如黑蛇蜿蜒匍匐在背部。
丝带早就在传送的过程中消失,不知道掉到了哪去,也可能根本没有跟着她一起进到异空间。
听到话语,艾莱抬眼看去,她之前就已经对无惨说明过身份,现在自然也不会拿出另一套说辞,回道:“是吸血鬼。”
她顺势提出:“我需要人类的血液。”
黑死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迟缓道:“呆在这里不要离开……”话落便翻身一跃而下,消失不见。
意外的好说话。艾莱默然。
空无一人的平台上,艾莱将污浊的披风解开叠放在一侧,露出了底下两片式的双排扣外衣,胯部系着皮黑色的腰带连起固定刀剑的带子,往下,纯白色的裤腿被翻领的深色小腿靴包裹,皮质耐磨鞋底坚韧。
艾莱没有趁着无人看管便出逃的愚蠢想法,刚才只不过是借机提出要求罢了。她还记得自己是从这片空间的最上方掉落,而现在的坐标已经不可究,靠自身的力量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无惨,黑死牟,鸣女。艾莱在心底嚼着这三个名字,三只鬼里只有鸣女没有露面,先前的每一次的板块移动都会响起琵琶声,这似乎是发动技能的先天条件……
在还不清楚血鬼术这个名字的时候,艾莱已经意识到了特殊能力的存在。
她肯定道:再高度发达的科技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在原来的世界,吸血鬼暗暗发展了数千年也只不过是研究出了克服阳光的装置罢了,其余的不值一提。
艾莱将无用的思考压下,静候黑死牟归来。
比他先到的是一声凄厉哀叫。紫黑色的和服出现,黑死牟手里提着一个穿粗布的年轻男人,被他当做鱼干一样吊起来的人浑身发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泪水。
大概是他刚抓到的。艾莱这么想着。
黑死牟将人放在了她的面前,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用六只眼睛看着她,似乎想要知道这个非人非鬼的吸血鬼是怎样进食的。
比起极具有压迫感的上弦之一,被抓来的人看到艾莱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他匍匐抓住她的衣摆,泪水顺着面颊不断流下:“救救我…救救我!”
艾莱抓起男人的肩膀,端静的表情与比黑死牟更似人的外表给了这个可怜儿一丝希望,他的眼里爆发出对生的渴求,完全忽略了她其实也有一对不属于人类范畴内的尖耳。
皮质的黑色手套擦过咸涩的泪珠,男人紧靠着她以此来远离黑死牟,他无措地呜咽:“怪、怪物!唔啊啊——”
“家畜不要说话。”艾莱无情打断,她提着他的头到眼前,露出一对尖牙刺破柔软的肌肤尽情地吸食香浓的血液。燃起希翼又破灭的男人连最后一声尖叫都没有发出来就失语,所有话卡在咽喉之中,只剩下混着泪的啜泣。
吸血鬼进食的速度很快,艾莱将已经昏厥的年轻男人随意丢弃,失去控制的身体瘫倒在木板上,生死不明。她表情淡漠,只是舔了舔唇将不小心溢出的血液卷入舌间。
散落的黑发,赤色的眼,竖起的尖耳,留在唇上的血,这一切总算是让她看起来更像是‘鬼’了。
“只是这样吗……”
黑死牟说话的速度很慢,但艾莱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分缺憾。她抬起脸,眼里透出“不然呢”的神情。
没有让她的疑问等很久,黑死牟便端坐下,他抄起那个男人拿在手中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六只眼睛占据一部分口腔的位置,导致他的交流慢吞吞和只能张开有限幅度的嘴小口小口地吞食人类。
看着他吃人,而只喝血的艾莱:“……”这是厨余垃圾处理器吗。
鬼的进食方式显然不只有咀嚼。
艾莱看着他边吃边吸收,那个年轻男人的躯体很快就消失了。
黑紫色的和服上连血渍都没有留下。艾莱再一次确定那是拟态,所以对鬼来说,身着的服装没有变脏和破损的概念。
她有些头疼地看看自己叠放在一旁的白色披风,上面都是已经变成褐色的血液,看起来没有清洗的可能了。
“血偶……”
男人低哑的声音被尖耳捕捉,艾莱用红色的眼看向对面的黑死牟,他的复眼正齐齐看着她。
“我想传授于你呼吸法…我自创的月之呼吸……”
在成为鬼前黑死牟还没来得及寻找继子,从此以后月之呼吸便失传,他再也没有遇见过会此呼吸法的柱。
他是第一代也是最后一代。
月之呼吸不应该只有他掌握。或许,眼前这个吸血鬼能学会月之呼吸,日以继夜,凭着优秀的剑术天赋追赶上自己。
鲜少偶遇对手的黑死牟复盘起战斗细节,她出手干脆利落,速度比任何鬼都要快,如果不是有通透世界或许他们之间会打的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