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消失了。

他爽完就走的举动给了艾莱一种吃干抹尽提裤子就跑的错觉。

不过也好，最大的危险暂时从身边消失，代表着她的处境没有再继续恶劣下去，武器也并没有被夺走，一刀一剑都牢牢固定在胯部。

但这背后传达出的讯息让吸血鬼多了几分考量。

那个被叫做无惨的男人并不担心她在这片未知空间里作乱，哪怕是已经见过身手的情况下。这代表有两个可能：第一，他对这里有绝对掌控权，无论她做什么都皆在他的控制范围内；第二，他有其他的下属实力在她之上，可以完全制衡她。

无论答案是结论中的哪一个，对艾莱来说都不会是个好消息。

偌大的木质平台上，艾莱支起腿坐在中心，她仰起头，视线扫过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地面的无限城，上下都有颠倒的建筑，无视重力法则直直矗立。

虽然缺少情报，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绝对不是传送那么简单。

无论是从未听过的‘无惨’一名，还是他那卓越的恢复能力，亦或者是这片封闭的异空间，艾莱都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所以，他们又是一群什么生物？

“这就是对无惨大人不敬的下场！”

思绪被打断，艾莱面无表情地侧过视线，目光停留在四方平台的边缘，随着这道幸灾乐祸的嘲讽，眼里刻着字的鬼出现，正是她之前见过与无惨在山中谈话、引起她不适的那一只。

下弦鬼扯开夸张的笑容，眼球是诡异的黑色，就算如此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眼中那包含的恶意。

他露出利齿，明晃晃地挑衅：“怎样？一定是对着无惨大人跪地求饶才留下的一条命吧？”

艾莱将注意力放在‘下’字上，心想着自己现在真是落魄了，连这种一看就是低阶的杂碎都能来招惹自己。

说起来，她之前没能成功破坏无惨的身躯，弱点也都没有试探出来……

白色披风下的手握上了长刀。

下弦鬼洋洋得意，似乎在以她惨不忍睹的境况取乐，就算是被留下了一条命，但得罪了无限城的主人，被杀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摊开手装作可惜地说：“你这种人是无法得到无惨大人的宠爱的。”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愤恨道：“甚至偷偷潜入我的领地，害得我被苛责了一番！要不是以为你我根本不会失职！”

与情绪激动的话语行程鲜明对比，艾莱投向他的眼神都始终宛如看死物一般，后者脑中闪过她拿刀的模样，不由地吞了吞喉咙，内心深处是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他用更大的声音掩藏，责怪：“你认——”

他话音未落，一把长刀便已经刺穿胸膛，将鬼的身躯捅了个对穿。

无视那充满惊恐的黑瞳，艾莱皱了皱眉，对自己的速度并不满意。

与无惨战斗落败后，失去的血有些影响到她的实力，竟然让他说出了两个字。

如果能吸食到人类的血液就能修复这一影响。艾莱的视线放在被自己串在刀身上的鬼——连无惨的血都对她无任何作用，更何况是这种异生物。

下一刻，她抽出刀。

被刺破的胸膛开始愈合，由内到外，先是明明已经被刺爆的心脏，艾莱眼睁睁地看着下弦鬼的体内重新长出一颗鲜活的红心，然后骨头与肌肉也跟着恢复生长，一直到表皮也变得完好无损，甚至连破损的衣服都复旧如初。

心脏不是弱点。

衣服是拟态。

拥有再生能力。

艾莱不满这个结果，她再一次提起刀，目标是鬼的脖子。

脑袋砍下来了，身体还能动吗？

原本还嚣张的下弦鬼此时已经彻底没了气焰，双腿颤动，膝盖磕在木板上随时准备开口求饶，他才明白就算是处境如笼中之鸟的艾莱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见到转动的刀，下弦鬼瞬间匍匐在地：“我做错了，求您原谅我！”

艾莱丝毫不把他的话语听进尖耳，依旧继续自己的动作，利刃眨眼间就已经架到了脖颈之间。

“铮————”

突破天际的刺耳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无限城内响起，余力扩散将平台震得不稳颤动。两把锃亮的银刀一横一竖地对上，利刃抵着利刃擦出火花，刀身在不停晃动，二鬼皆未突破。

装着六只黄金瞳的眼珠里，仿若蝉翼的纹路清晰而又深刻的印在了血瞳当中，艾莱近距离地看清了瘆人的眼，发现来人要高出她一个头，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她的视野遮挡。

而他的脸上出现了不符合外表的疑惑神情，似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攻击会与她持平，于是乎，六只黄澄澄的眼睛一齐锁定在她的脸上，让人头皮发麻。

艾莱性命攸关地面对无惨时都没有感到过如此难办，对上非人感更强的黑死牟，她在内心没有犹豫地放弃了这次试验，跳跃至平台另一端。

远距离观看，那人脸被眼睛占据，中间一对则刻有与下弦鬼相似的文字。

【上弦】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