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傍晚从校场回来,浑身是汗,刚进门就往软榻上倒。
翠儿已收拾好了大概,纪灵筠正在清点,闻声看她一眼:“殿下不先沐浴?”
“歇会儿,歇会儿。”
沈清虞有气无力道:“顾晚晴今儿吃错药了,追着我打了半个时辰,累死我了。”
“她进步了?”纪灵筠随口问。
“那可不,拿我当磨刀石,能不进步吗?”
沈清虞翻个身,看着纪灵筠系紧包裹,玩笑道:“阿愿,你说咱家是不是越来越像武馆了?”
纪灵筠手下不停,笑道:“殿下自己收的徒弟,自己招的客,怨不得旁人。”
“我才不怨呢,热闹点好,否则整日干活,人也熬傻了。”
沈清虞抻着脖子张望:“都收拾了什么?鼓鼓囊囊这样一大包。”
“衣物、药材、银两,还有给分号掌柜的见面礼。人家费心接待我们,作东家的不能叫他倒亏。”
“路上的零嘴带了么?”一家之主只关心这个。
“带了。”
纪灵筠无奈指指额外的一个小包:“果干、肉脯、糖果,还有今日厨房现蒸的各色糕点。殿下有什么要加的么?”
“没了没了,其他的路上再买也成。”
“还要再买呐?”纪灵筠惊异道。
“哈哈,出门不就得吃吃玩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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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清虞就被悉索的细响惊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纪灵筠已经梳洗完毕,正对着铜镜戴耳坠。
“吵着您了么?抱歉,不过将要辰时,殿下也该起了。”
从镜中看见她起身,纪灵筠便扬声叫翠儿来伺候。
“怎么就辰时了?我好像才刚睡着…”
沈清虞嚎了声,扑通栽回床上,但被端着热水进来的翠儿戳穿了:
“奴婢寅正时还听见您起来倒水,倘是那会儿才睡下,可不是刚刚睡着么?”
“哦?”
纪灵筠看向心虚咳嗽的郡主:“我记得昨夜未到子时便熄了烛,殿下怎的寅时才睡?”
还能是怎么,明天要出去玩,激动的睡不着觉呗。
沈清虞怕被嘲是小孩,因此咬死是半夜醒来口渴,也不说困了,动作迅捷的洗漱穿衣,不过片刻便收拾停当。
用过早膳来到院中,看见阿林已经在马车旁候着了,两名侍卫各自牵马站在旁边,另有一匹鬃毛油亮的枣红骏马,是郡主专属的坐骑逐缨。
“郡主,都妥当了。”阿林拱手道。
“行,走吧。”
沈清虞却不上马,犹豫一会儿,顶着纪灵筠好笑的视线跟上马车。
“殿下怎么不骑马?”
她早在文会那时就见过郡主兴奋难眠了,因此明知故问。
“那自然是怕夫人独个儿寂寞,与你说话解解闷。”
沈清虞嘴硬到底,装作没看见纪灵筠手边的一摞书册。
车厢内光线昏暗,铺了厚厚的褥子,又暖融融的烧着炭炉,熏过沉香。在轻微的颠簸中,居然比卧房还好睡。
因此郡主虽为了面子勉力支撑,但到底也没熬住多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呼呼睡熟了。
一个时辰后她补足了觉,闲适的伸个懒腰,却觉脸颊触感温热,起身一看,才知刚刚是整个人倚靠在妻子身上。
纪灵筠见她醒来,也不出言调侃,只是眨眨眼看她。
“哎呀,怎么睡着了,一定是车厢中太暗。阿愿你也是的,看书怎么不拉开帘子?”
郡主干咳两声,欲盖弥彰的挪到窗边,掀开轿帘。
迎面而来是清爽的空气,混着稻草、泥土与柴火的气息。原来马车已经驶离江宁,上了官道。
沈清虞自穿越起还未出过城,此时新奇的探出脑袋,往远处张望。
秋日的江淮天高云淡,两旁田野里稻茬整齐,偶有农人赶着牛犁地,翻起黑油油的泥土。
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景象。
“好舒坦。”
她惊叹道:“果然没事就该出来玩玩,咱们以后也常来吧?”
纪灵筠有些无奈:“现在可不是没事的时候,就连这回出来,也是挤的时间。”
“那就等这些事件都了结。总有那个时候,是不是?到时再来,将我那大徒弟、晚晴她们也叫上。”
这样的愿景十分美好,纪灵筠点点头,面上也浮起笑来。
马车经过一片果园,矮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几个农妇正踩着梯子采摘,竹篮里堆得冒尖。
沈清虞眼睛一亮,拍拍车厢叫阿林慢些。
等车速放缓,她就探出半个身子,朝果园里喊:“大娘,这采的是什么?瞧着可真漂亮!”
一个农妇抬起头,见是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姑娘,模样俊俏,说话又中听,便也笑答:
“姑娘,这是枇杷,秋枇杷,甜着呢!大娘给你摘两个尝尝?”
“那感情好,”沈清虞笑道,“多摘些罢,车里还有人,我给钱。”
“嗨,几个果子要什么钱?”
农妇爽快地挑了几丛摘下,在路边递进车窗来:“您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