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正经的。”
沈清虞摸着下巴思量道:“思齐,你要学暗器,往后需得勤来府上,你爹那边…方便么?”
陈思齐的笑容淡了些,低头搓了搓手指:
“我…我下回可以找借口说,要向孟老先生请教文章,顺路过来。”
“那往后呢?”纪灵筠清楚陈明远管束严格,问,“总不能日日都‘请教文章’罢?”
陈思齐纠结片刻,忽然抬眼恳求的望向纪灵筠:
“夫人…可否劳烦您,作证说我是与您探讨文赋、诗词?我爹敬重您的才学,若知道我来府上是向您请教,应当不会阻拦。”
纪灵筠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沈清虞。
郡主身份特殊,又有师徒的名分,与陈思齐亲近些倒无大碍。
可她做为夫人,要频繁与外男接触,哪怕只是“伪证”…
她在担忧郡主的声名,郡主却朝她挤挤眼,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是了,沈清虞一向是如此。
纪灵筠略一思索,点头道: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只是要说探讨,总得有些东西拿出手。这样,你回头把从前写的文章带几篇来,我替你批注一些,若你爹问起,也好应对。”
陈思齐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夫人!多谢殿下!”
沈清虞笑骂:“你谢她就行了,谢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写文章。”
“谢殿下收我为徒!”师傅挤那两下眼睛他也看见了!
“你说话倒好听。”
沈清虞摆摆手:“不过你要常来,我却不常常有空…”
她手头的事情虽处理不少,但目前还没一件了结的,连秦敌、阿林等人也随时有可能出门办差,需得给这孩子寻个稳定的陪练。
她瞥见了顾晚晴,用评估的目光上下打量一阵,忽然满意的笑了。
顾晚晴被看得发毛,莫名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思齐今日算计你得手,想必此时不很看得起你了,你不想正正名么?”
陈思齐:?我没有!
他伤还痛着呢!
“那自然!他下回几时来,我也要过来,这次非堂堂正正的打服了他不可!”顾晚晴立即道。
“一回恐怕不够,你也看见了,这小子宁愿撒谎骗他老爹,也非得习武,想必倔的很。”
沈清虞笑眯眯道:“我看这样,往后他每回来练暗器,我就往你府上递个信儿。你不是爱打架么?就拿他练手,刚好还能学学怎样应付阴招。”
顾晚晴一口答应,但随即又狐疑道:“您不是想让我给他喂招罢?”
“没这样的事!不信你自问问他,是不是不服的很?”
沈清虞打个哈哈,赶紧用手肘捣捣旁边的大徒弟。
陈思齐吭了声,想起方才挨的那些拳脚,腿肚子都有点儿转筋。
但他也大致明白了师傅的苦心,何况能被高手当陪练,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
因此苦着脸应下了,瞧见顾姑娘摩拳擦掌的架势,只能在心里期盼纪灵筠的药十分有效。
·
从这日开始,郡主府便热闹起来。
陈思齐几乎日日都来,借口自然是“向夫人请教文赋”。
他爹陈明远起初还狐疑,后来见了纪灵筠批注的文章,可谓字字珠玑,句句精到。
便放下心来,甚至还催儿子“多去、勤去”。
至于他去了之后,到底是在书房待多久,又在校场待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顾晚晴也来得勤快,她开头或许真被诓住了,但用不了多久就反应过来。
只是并不说穿,仍然隔三岔五就来登门,沈清虞闲时就拉着她切磋,若是没空,那只好委屈她的好徒弟当一当沙包。
周婉青与林静好偶尔也跟来,不过都不爱动,多数时候在廊下聊天看花,或谈论近日读过的话本。
在此之前郡主府鲜少有客到访,即使过来,也不会久留。
但好在这一群都是与主家关系亲密、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倒迅速与丫鬟、家人们将关系都混熟了。
以至翠儿在厅中闻声便知该准备什么茶点,如若顾三姑娘来了,郡主又恰好不在,那就还需取些药酒、膏药。
甚至时间久了,在侧厅的两间卧房中,连陈、顾二人的衣裳都备下几套。
陈思齐的境况自然不必多说,而随着他迅速系统的接触武学,顾晚晴被他暗算得手的次数竟也相当可观。
秦敌起初没注意这两个年轻人,可后来总在校场碰见,居然还打的颇为热闹,有时兴起,也在旁边指教两句。
她的路数与沈清虞不同,眼光更为老辣,因此对于二人又是一番际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忙碌的过去,转眼到了初八,该收拾行囊,准备前往苏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