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奔她的咽喉,顾晚晴听见破风声,当即使个“铁板桥”避开。
谁知陈思齐看准破绽,第二颗紧随其后,直取小腹。
这下十分奇险,顾晚晴只得将腰奋力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转开,石子擦着衣带飞过,“啪”地砸在后面的草靶上。
如此机变可谓精彩绝伦,只是过于勉强,后继无力,落地时膝盖发软,左腿在地上蹭了一道。
两人能打到这个程度已是意外之喜,眼见陈思齐还要再掷,沈清虞当即喝止:“停!”
顾晚晴站直身子,瞪着她的对手,又好气又好笑:“你!你使诈!”
陈思齐浑身疼痛酸软,听见叫停,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嘴上尤不服输:“兵不厌诈!”
“我堂堂正正与你切磋,你倒诈我?”顾晚晴气结。
“别吵架,别吵架!”
沈清虞上前,看看左边这个散了发髻,裤腿、膝头上泥星点点;右边的更是狼狈,面颊带伤、浑身灰痕,仿佛用泥沙洗了个澡,袖子还被扯破半截,不禁哈哈大笑。
纪灵筠几人也围拢来,见到这副情形,虽七嘴八舌的关心,实则各个面上也都带着笑意。
顾晚晴还有些不忿,沈清虞安慰道:
“你让了他许多回了,我看得出来,最后那一闪更是惊人,不愧是宁远侯的女儿。”
这位爽朗姑娘的脸色立即好了许多,郡主随后才道:
“不过有些莽撞,陈思齐故意绕到架子后面挡住动作,你怎么能毫不设防的直冲上去?倘若他掷的是飞针一类的暗器,风声远比这奇形的石子要小,你便难避过。因此这回只能算你略占上风,不能说他落败,你同意么?”
顾晚晴自知以她的功夫被陈思齐逼到如此地步,即使使诈也十分不该,因此并无异议,对郡主抱拳说声“是”,但转头又瞪陈思齐一眼。
“至于你,思齐,有骨气、不服输,这股心性很适合练武。脑袋也灵光,居然能叫晚晴这等练家子吃亏。”
听着这话,陈思齐原本有些黯然的神色又明亮起来,尤其在听了后续“我看你准头不错,或许正经该试试暗器”后,立时激动道:
“那殿下肯教我么?”
记得陈讲习不愿他习武,也不知这个问题解决了没有。
沈清虞思量片刻,最终还是不愿埋没了他的天赋,点头道:“你若吃得下这苦,我自然可以教你,只是你爹那边需沟通好…”
“吃得下,我吃得下!”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最后半句,总之陈思齐一骨碌跪起身,朝沈清虞纳头便拜:“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哎哎?没必要,没必要!”
在姑娘们一片惊诧的笑语间,沈清虞赶紧将他拽起,哭笑不得道:“你做什么磕头?只是教一门武艺,又不费什么功夫。”
“是,是吗?”
陈思齐懵然道:“我看那些武馆,新收弟子都是要拜师的,话本,呃,书中也是这样写。”
“人家那是吃饭的手艺,自然要郑重些,许多还指望徒弟将那身功夫传下去呢。”
沈清虞失笑:
“我学的东西十分庞杂,也不用你传承。何况平日里有时忙碌,或许随手抓个会暗器的先带你练练基础,你难道一个一个拜过来么?放松些,大家都是朋友。”
“是,是,多谢殿下!”
陈思齐听她的说法不似做伪,连日后训练都有打算,不禁感激的脸上通红,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沈清虞侧身受了半礼,说:
“既然决定跟我学了,那么身法与拳脚也需勤练。否则出门随意便被人打倒了,太也丢脸。”
旁边看着的顾晚晴显然明白原因,但笑不语,陈思齐还有些不懂,沈清虞于是解释道:
“你把遮挡视线、出其不意用得不错,可今日是运气好,碰见晚晴没提防你,又爱猛冲,因此一时脱不开沙土的范围。倘若换个会留余力的,哪怕中招,稍微腾挪也就无碍了。届时你还在地上打滚,不是任人宰割么?”
一通讲解下来,兼之拆招与示范,顾、陈二人各自受益,纷纷朝郡主致谢。
大伙说着话的回到凉亭休息,恰逢翠儿端着新烧的茶水过来,一眼看见两个乱糟糟的泥猴,惊呼道:
“天呐!这是怎么,遇见刺客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笑得捧腹,顾晚晴则捣了陈思齐一肘,道:“你问他。”
“好了好了,”纪灵筠揩着眼角笑出的泪,吩咐翠儿,“带他们下去梳洗梳罢,在我的箱屉中寻套合适衣裳给晚晴换上,至于陈公子…让人立即上街买来罢。”
说着从怀中摸出碎银。
“不不不。”
陈思齐连连摆手:“怎可叫夫人平白为我花钱?实在没有,问方才那些侍卫大哥借一身也就是了。”
“那可十分委屈你了。”沈清虞笑道。
“不委屈,不委屈。”陈思齐道,神情仿佛有些羞涩,“我…我倒觉得那套衣服十分威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