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的一大乐趣就是四处找人过招,因此听闻了郡主的身手,才念念不忘的找上门来“讨教”。
沈清虞这话一出,这姑娘顿时眼睛放光:“行啊!”
她原本并无此念,只是感到陈思齐仿佛有点儿竞争的心思,故意对着捣乱而已。
眼下被郡主提出,又想到要争高下,确没有比打一场更公平的了,因此欣然应诺。
陈思齐只学过几套基础的拳脚,方才见顾晚晴与郡主打得热闹,便明白自己决计不是敌手。
然而又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爹不喜他练武,那点拳脚还是因强健筋骨才得首肯,从不许他与人对敌。
因此从前只能与学过些庄稼汉把式的家丁偷偷对练,实在没什么作用。
眼下若能与真正的练家子交手,那便是挨一顿打也无憾了。
何况姑娘都应战了,他若退缩,岂不叫人看扁?
因此犹豫一阵,还是沉声应了下来。
把弓挂好,又将长衫下摆撩起来别进腰间,忐忑的走到场中。
两人对面站定,顾晚晴抱拳道:“请。”
陈思齐也学她抱拳,一句“请指教”刚刚落地,顾晚晴仍是箭步冲上前,右手冲拳直取胸口。
陈思齐大惊,本能侧身却没能完全躲开,被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肩头,整个人踉跄出去好几步,疼得龇牙咧嘴。
顾晚晴“咦”了一声,收住势头。
她本以为陈思齐敢于应战,那多少该会些招式,于是这一拳用力颇大。
却没想到他连最基本的架挡都不知,这一闪身破绽百出,还是她见势不对尽力抬高手臂,才叫拳头最终落在肉厚的肩头。
她不禁皱眉:“你不会打?”
陈思齐揉着肩膀,痛的声音都有些扭曲:“会一点,再来罢。”
顾晚晴看出他在强撑,摇头道:“我不与你打,这不公平。”
“不行。”
陈思齐缓过来了,勉强摆开架势,道:“打都打了,哪有半途停的?”
见他面上露出发狠的倔强,顾晚晴反倒有些惊喜了。
她与沈清虞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于是笑道:“行,来罢。”
陈思齐就咬咬牙,当先出拳,向她前胸攻去。
顾晚晴侧身避过,往他面门虚晃一拳。
陈思齐不懂这些变幻,见拳头过来,又知道她力大,就抬手奋力格挡,谁料真招是顺势的扫腿。
这一下不及躲避,被铲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凉亭中的三姐妹看见了,“哎哟”连声,都替他感到疼痛。
“认输不?”顾晚晴问。
少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认。”
“好!那再来,可别再上当了!”
话音未落,那掌风已至身前,陈思齐双手格开,勉力招架几个回合,顾晚晴故技重施,轻飘飘的拳头往脸上一晃。
陈思齐吃了教训,便不挡了,而是扭身避开,同时见对方扫腿又来,立即跳起避过。
可惜起跳匆忙,以至落地时脚下不稳,身形微晃。顾晚晴趁机一记“双推掌”,他没奈何,再次被推翻倒地。
这回没有人多话了,顾晚晴原地等候,见他慢慢的爬起来、摆开架势,便提气又上。
往后便是重复的跌倒与爬起。
顾晚晴出手颇重,但有意避开要害,只盯着肩臂、大腿等肌肉坚实的地方猛攻,偶尔也勾腿、推胸将他放倒。
她此时已对对方有了不少改观:现在的能力暂且不论,这样的韧劲与耐性,是每个爱武之人都会欣赏的品格。
何况他也不笨,同样的亏吃过一次便会有所防备。
至于防备成不成功,那另当别论。
然而顾三小姐实际也是个犟种,否则不会顶着“端庄娴静”的规训硬要习武。
因此她今日非看看这小子能坚持到几时:
陈思齐明显已经晕头转向了,为了躲她的“劈挂掌”俯身急冲,险些一头撞在兵器架上,双手在地上连撑几下才稳住身形。
她乘胜追击,正要提脚将他再次掀翻,却见陈思齐把手朝她一扬,一蓬沙土迎面而来。
顾晚晴没料到他有这手,猛的偏头闭眼,动作停滞。
陈思齐趁机连滚带爬拉开距离,翻身站起,将方才暗暗收集的石子“嗖”的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