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回门时纪灵筠出现在书房,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是跟她一样,阻止原著情节。
嗯,合乎逻辑。
可既然对方也拥有穿越者视角,那么发现她沈清虞的异样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
要持续的扮演疯子太困难,何况她根本就没想过还会有同类存在。
那为什么这么久还不相认,反而兜着圈子的瞒她?
明明两个人合作不知能省下多少麻烦。
而且对方装的也太好了——她是说,几乎完全融入了本地。
不论是语言、喜好、情感,甚至能力。
她的字写的又快又好,即使以原主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是很端正的。
或许是停顿的时间太长,纪灵筠从排列的字符中抽出眼神,快速的瞟了对面一眼。
就看见郡主直愣愣望着自己,手中毛笔点在白纸上,已经泅出一大块墨渍。
“殿下?”
她开口唤道。
沈清虞回过神,看见纸上状况,下意识赶紧抬手,就听见一声“哎哟”。
纪灵筠已经反应很快的掀起纸张防御了,衣袖、手指却还是被甩上零星墨点。
“抱歉抱歉!”
沈清虞赶忙站起来要帮忙擦,手上那支毛笔却一时不知该搁在何处。
焦急的转了两圈,被妻子喝止:
“甩出来更多了,殿下!”
这可真要哎哟了。
沈清虞愈发手忙脚乱,干脆把未干的笔挂回笔架,再匆匆绕过桌来察看受灾情况。
纪灵筠肤白,今日穿的是件淡青的薄绒短衫,墨点子落在哪儿都显眼。
她自取出了帕子擦手,惹祸精左看右看,见到脸颊上也有几点痕迹,便攥着自己的袖子去蹭。
手忽然凑到面前,纪灵筠躲了一下。
反应过来是脸上亦没能幸免,便叫她拿手巾来擦。
然而郡主并没有带着巾帕的习惯,往常出门是翠儿为她备好的,今日居家,身上就没有。
因此全身上下都摸遍无果后,只能羞愧的问她借。
可她手上的也是脏的,只会越擦越花。
纪灵筠叹口气,平和道:
“我去叫人拿两条来…”
话没说完,沈清虞又把手伸过来了。
这次没有袖子,是拇指的指腹。
其余四指顺势张开,抵在她的下颌与耳后,扶着她微微仰面。
目光相交,两人都怔了一下,沈清虞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怕时间久了,墨水变干难擦,因此直接上手了。
简直是孟浪!
此人在内心虚张声势的谴责自己。
可现在松手又太刻意了,女主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
噢,她不是女主。
心中思绪混乱,方才清晰的推论此时如接触不良的老影片般闪烁着,不断被指尖温凉细腻的触感打岔。
沈清虞不得不拼命收束心神,叫自己别产生多余念头。
然而这反倒使神情显现出一种纯良的正直。
她眉目的长势堪称艳丽,纪灵筠不是头一回知道。
但如此距离俯首望来,还是让她心头一跳,立即撇开了视线。
其实擦拭墨点只是几个呼吸的事情,但就是这短短的动作结束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一坐一站,各自撇过一点脑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擦净了么?”
纪灵筠总是先开口的那个,她的神态依旧不变,声音却没方才平稳。
“哦,我再看看。”
沈清虞刻意的不与她对视,去看眼下的皮肤。
没擦干净,还留下几道灰线,让总不出错的女主难得有几分狼狈。
她笑了声,为这里没有手机能留影感到遗憾,又被纪灵筠不明状况的蹙眉赶着,另换了干净的手去擦。
墨水被抹开了,手指擦不下去,于是去蘸了点洗笔的清水。
这次就很顺利。
只是在眼下另发现了一处墨点,似乎已经干了。
用干燥指节用力蹭了几下,又重新蘸水去擦,仍然纹丝不动。
纪灵筠的睫毛很长,此时微微垂着,因她的动作颤动几下,像小小的扇子。
漂亮的小扇子扬起来,对她递出一个困惑的眼神。
“擦不掉么,殿下?”
“呃,是有点,我看能不能撬下来…”
沈清虞屏住呼吸,凑到近前一看,才发现那似乎不是墨水。
是一颗小痣,从前没注意到,此时周围皮肤已经被她蹭得发红了。
“寒青呐。”
她后退一步,问道:“你的眼下有颗痣么?”
这时候就不好意思叫人家小名了。
“是。”
纪灵筠点头,正要问她什么忽然提这个,就从郡主尴尬又心虚的神态中明白了始末缘由。
方才被细细擦拭、凑近观察的,都是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