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沈清虞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别出声…别动!”
被她的音量吓了一跳,然而在月光下见到那震惊的眼神,显然之后还有一连串质问,纪灵筠不得不赶紧捂住她的嘴。
这下沈清虞就更震撼了,甚至有种“你瞒得我好苦还不让问”的委屈,挣扎着要抽出被压住的胳膊来解除禁言。
衣料与枝叶纠缠,发出明显异常的沙沙声。
纪灵筠没法,只能展平身子与她胸膛相贴,双手从后抱牢她的肩膀,叫她不要再乱动。
“…?”
这种时候搂搂抱抱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抱一下就会被女主魔法变傻的痴人!
沈清虞全没会意,眉头还锁着,手却抬起来,下意识按在她腰间。
“别动了!这里有狗!”
纪灵筠几乎是咬着牙在她耳边道。
于此同时,分明属于犬类小跑的哒哒声响起,并且不止一道,正徘徊着朝这片树丛靠近。
两个人立即终止了所有动作。
四目相对、各自尴尬,却因需保持安静,连眼皮也眨得缓慢了。
不知是否因胸膛贴的过密,沈清虞总觉得心跳鼓噪,仿佛正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大声外放。
不止狗听得见,纪灵筠也能听见。
因此屏住呼吸试图抑制,可惜只收获了头晕与夜晚看不清的红脸。
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清狗喘气与“嗤嗤”的嗅探声。
不对。
沈清虞忽然反应过来。
狗靠的是气味又不是声音,她们就是真把世界调成静音了又顶什么用?
还不如她现在立马起身,先发制狗——
觉察到身下肌肉的攒动,纪灵筠将她箍得更紧了。
看眼神几乎是在瞪她,还不断摇头,用口型重复“别动”。
在搞什么?
这种程度的紧拥,跟关节锁也没什么区别。
难道女主也忘了狗的工作原理了?
有枯枝被踩断,猎犬已经将鼻吻探进树丛,沈清虞无奈的捂住耳朵,预备在接下来的贴脸犬吠中狼狈窜逃——
没有发生。
狗只流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就倒地昏睡了。
外面陆续传来相似的“砰”声,纪灵筠一一数着,确认六条狗尽数药倒,才松开手坐起。
从纠缠的肢体中抽出自己两条腿,扯平揉皱的衣摆,再伸手把沈清虞拉起来。
“这外院只有狗,没人,不必躲着。”
沈清虞站稳,瞪眼看她若无其事的整理形象,来不及多说什么,先用脚尖试探的点点地下大狗。
软绵绵的,还在起伏。
她松了口气。
“我喂它们吃了混迷药的肉块,两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纪灵筠说,不愿她误会自己毒死了狗。
沈清虞喉头蠕动了一下,问:“兽药你也有?”
问题刚出口就皱起眉头。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想问你怎么会提前做这些准备,你为什么出现在这,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假话?
可是如果现在问出来,她不能确保自己的语言是平和的,也不能确定自己逻辑清晰、音量稳定。
这里实在不是详谈的地方。
“就是人药,所以不敢放多,才在这边等候起效。”
纪灵筠看出她有未竟之言,又道:
“殿下有什么疑问回去再说罢,现下时间宝贵,您夤夜来此,想必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很难保留,于是不再伪装。
而是言辞简明,态度直白近乎无礼。
想不到沈清虞十分认同的点一点头,转身跨到她侧后。
“?”
因为没看懂对方行为,她跟着半转过身,有些怕这人是在寻找合适的角度,而后忽然出手将她击倒。
郡主确实有些真功夫在身,否则她最开始蓄势的挟持就应该横在颈间。
而不是被她挥手一挡,无可奈何的落到后背。
这次是沈清虞看出她的犹疑,不解道:“不是时间紧么?走吧。”
“自然要走,只是您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我不认识路呀。”
郡主理所当然道:“你连几条狗都知道,肯定也清楚库房在哪里了,所以你走前面。”
“……”
纪灵筠忍不住问:“您夜闯人家,不先探路的么?”
“忘了。”
她讪笑。
其实也不全是忘了。
白日把太多的注意都放在完美的计划上,因此没有过多考虑落实。
她以为扒上墙头就能看见里面在热火朝天的转移账本,而后她视情况把账本偷出,或者挟持领头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