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按照原身经验,她至少也会问一问掌柜库房的守卫和方向。
“不行。”
纪灵筠否决道:“你我所图不同,我怎么带得了你的路?”
“带得了带得了,你难道不是去库房?先把我带到地方,到时分头去做自己的事儿也可以啊。”
她怎么能确信我要去库房,难道她清楚我的调查计划?
纪灵筠悚然一惊。
但旋即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想。
倘若郡主在今日前知晓了任何信息,那她该是怎样的傻子,才会直愣愣跳进院子,被她挟持?
见女主表情不定,显是仍在权衡,沈清虞又说:
“来银号不去库房还能去哪里,厨房么?今晚就是额外再来十波人,我也知道是要去库房的。你放心罢,我不了解你的目的。”
话都被她说完了,纪灵筠又陷入无法推拒的境地。
她有时怀疑,郡主那些坦诚的傻气都是装着让人放松警惕的。
否则她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然后用几句隐含信息、又仿佛无辜的话,逼得她与她共谋呢?
没奈何,她愤愤从地上收回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方才的混战中被打落,斜插入泥土。
此时“噌”的拔出,着实吓了沈清虞一跳。
纪灵筠收刀入鞘,瞥一眼她的神态,满意的确认自己扳回一城。
遂前方带路,终于正式朝库房进发。
·
她显然踩点多次,连哪块砖松动、哪丛灌木底下多有枯枝都门儿清。
沈清虞这下明白对方天天出现这附近,是在干些什么了。
因而在得了“紧紧跟随”的吩咐后严格遵从,连脚印都要踩在一处。
一路跟着左绕右拐,有时矮身贴墙,有时踮脚跳过碎石。
竟始终无惊无险,仿若两个幽灵跨过大半个院子。
她实在是好奇女主作为一个“温婉柔弱”(这判词现已不必信任了)的小姐,怎么会习得如此技能,但也知直接问对方是绝不会说的。
因此在确认周边全是林木,对方也不再是谨慎的走姿后,开始旁敲侧击。
先从目的问起。
——她俩都走在一处了,到时翻些什么对方都看得见,总不能好意思一句不说。
确实不能。
但现在是在潜入,沈清虞不敢大声,她可以装听不清。
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索性上前勾住她肩膀,贴在耳边道:
“咱俩一起说出要查的东西,看是不是同一个,如何?”
纪灵筠不置可否,且因为气流瘙痒,把头偏开了一些。
道:“你说吧。”
一向真诚待人的大学生没发觉端倪,听到个肯定句就当她同意了,开始三二一倒计时:
“要查的是——你爹的账本!”
纪灵筠挑起眉,淡淡“哦”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
才意识到中了文字陷阱,沈清虞简直要气急败坏。
“不说也没用,从表情已经看出来了!”
纪灵筠不理她,而是忽然止步,抬手示意噤声。
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小路已达尽头,面前是个低矮的平房。
窗户半敞,里头烛火摇曳。
隐约可见一个值夜的伙计低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口水嘀嗒落在算盘上。
既然看到值房,说明银库就在后头了。
两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纪灵筠猫下腰,先从对方窗台之下无声的溜过了。
沈清虞依样画葫芦,却因心中还憋着一口被戏耍并且冷暴力的气,有些走神,于是被胡乱摆放到过道的花盆绊到脚尖。
已安全通过、等在对面接应的纪灵筠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拽住她袖子,往前用力一扯。
沈清虞得已踉跄着大步过了危险区域。
然而惯性无法遏止,又往前冲几步,鼻尖差一寸就撞上对方的肩膀。
“看路。”
气声比风还轻,带着隐约熟悉的香气。
沈清虞不敢再分心,盯着她的后颈亦步亦趋,又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挂了副铜锁,看旁边围墙,背后应当是库房独立的小院。
沈清虞左右张望几眼,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可以互相帮助着爬墙。
却被摆手拒绝,叫她仔细看看墙头缠着的尖刺,而后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撬锁吗?!
你是说根正苗红的官家小姐,会如此熟练的撬锁吗?
纵然已经明白女主绝不是她表现出的那样,书中所写更是大错特错,这行为也还是有些超过了。
沈清虞大为震撼,瞧着女主熟稔的将铁丝顶端压弯成小钩,又取出一片薄薄的铜条。
铜条插入锁孔下方,铁丝轻轻拨弄。
纪灵筠侧着耳细听锁芯内的声响,神情平淡得像在给古琴调音。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她神色一松,手中传来了“咔哒”轻响。
锁扣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