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言阑神情微敛,血肉之躯并不能与金属巨兽抗衡,眼前的机甲动作对他而言破绽百出,只要有一台机甲在手,不出一秒他便能让项延动弹不得。
只是库内的机甲他没有驾驶权限,随身携带的机甲又产自赫洛斯,此时掏出来,无异于直接暴露自己的异常身份。
陌言阑知道项延打着耗他力竭的打算,此时眸光一转,瞄向了这台机甲的能源舱位置。
手上的武器强度不够。
陌言阑沉着地想着,他需要想办法造成一场位置特殊的撞击。用库内其他机甲的利角,撞损项延机甲的能源舱。
让一台机甲跌倒,对于其他人或许是道难题,但对陌言阑而言,一切再轻易不过。
陌言阑余光瞥向四周,机甲库里的机甲个个站姿齐整,实在没有一个合适位置的棱角,来作为突破能源舱屏障的利器。
时间不等人,陌言阑已经动了。
视线盲点,关节干扰,加之机甲运行中的动作惯性,庞大的机甲敌人在陌言阑面前化为简单的棋局,稍一落子,便能让敌方陷入死局!
项延驾驶着机甲,眼前的陌言阑身影猝然消失,他立刻扭身去看,机甲却已经离旁边的障碍太近了,恰到好处的干扰,让驾驶的机甲一下子脱离了项延的掌控,他立刻操作挽救,机甲的关节却兀地被干扰一瞬,彻底错失了重新站起的契机!
陌言阑很清楚,他选择的发力点锐利度不足,仅一次机会完全不足以破开机甲的金属皮囊。
他沉眸思索着下一次的进攻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一台机甲猛地插入他的视野!
原来早在移动中,项延的机甲已经在无形中靠近了纯钧G-3,此时,这台机甲再次动了!
项棐似乎已经看出了陌言阑的目的,纯钧G-3在他的拙劣驾驶下艰难运作,缓缓弯起胳臂,用肘部对准了另一台机甲的能源舱方向。
庞大的机甲顺着重力终于跌落,两两相触,发出激烈的撞击声,采用最坚韧金属的纯钧G-3,一举破开能源舱的金属包裹,霎时电光飞溅!
破碎的金属碎屑飞扬中,陌言阑急促几步来到纯钧G-3面前,单手扯开了面前的机甲舱门。
刺目的灯光从门外射入,舱内的项棐喘着粗气,他眯着眼睛,缓缓扭过头来。
项棐的状态并不好。
淋漓的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头,把乌黑的头发染成一缕一缕的,就连脑后束起的碎发,也蔫巴巴地垂落着。项棐眉毛扭成一团,额头的青色血管一泵一泵地跳动,抵在座位上的身体用力地绷着,整张脸更像是被揉皱了似的,带着些苍白与脆弱。
见到来人,项棐歪头挤出个笑,整个人却溢着空气都掩盖不住的小得意。
“难得见你这么着急的样子。”他抬臂,将方才撞击中,意外破了个口子的胳膊伸过去,指控道:“我都为你流血了,你得欠我一次。”
陌言阑仔细环视他一圈,尽管项棐脸色难看,身上却没有其他外伤,在驾驶舱的保护下,项棐不该会有现在这种反应。
“什么情况?”
“一点驾驶机甲的小毛病了。”项棐脸色渐渐好转,“怎么样,我帅不帅?有没有为我心动?”
陌言阑平静地俯睨着他:“我用不着你帮忙。”
项棐朝陌言阑一挑眉,笑嘻嘻道:“这不是担心你吗?我可舍不得你被项延的机甲碾成肉泥。”
……
短暂的失败并不能阻止项延。
被愚弄的他尤在愤怒,灰头土脸地爬出机甲舱,转身便要进入另一台机甲。
“项延,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向父亲告状了。”身后,已经缓过些许,同样走出机甲舱的项棐悠悠道。
项延的身形瞬时停顿在原地。
良久,项延开口:“你以为父亲会管教我杀死一位平民?”
项棐拇指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朝他咧嘴一笑:“他可是我的意中人!你以为父亲会在你我之间,选择谁?”
项延脸上的肌肉一阵扭动,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的怒火简直要冲破天际。
但他没有再动。
一股徒劳与无力骤然席卷心头,项延猛地扭过身去,一瘸一拐地愤愤离开了。
现场一片狼藉。
破裂的能源舱还在滋滋释放着能量,单调的声音中,倒显出一种静谧。
尚还有些虚弱的项棐,懒懒地将下巴搭在陌言阑肩上,他眼尾倦怠地下垂着,带着些动物休憩的乖巧,忽地扭头,盯着陌言阑条件反射的手:“诶!你敢拨开我试试?”
陌言阑抬起的手,蓦地滞在半空。
他为什么会停下?
陌言阑神色不明。
肩上的项棐重新扭回头去,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倚靠角度,继续龇牙咧嘴地卖着惨,嗷嗷叫起痛来。
心绪似乎在轻轻翻涌,却又被按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