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死了好!
黎清欢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但她必须死。绛紫,你要记住,在这黎府,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绛紫低头,恭敬道:“是,奴婢明白。”
黎清欢走到桌前,重新坐下,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和日期。
这是她记忆中,黎家几处重要铺子的账目疑点。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云锦阁,把这些交给刘副掌柜。”黎清欢将纸条递给绛紫,“告诉他,若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这些账目,足够让他在大牢里待一辈子,也足够让他成为我的人。”
绛紫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姑娘是想用刘副掌柜来牵制老爷?”
“不错。”
黎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父亲想用过继之事来堵我的路,那我就先断了他的财路。云锦阁只是个开始,我要让他知道,黎家的产业,不是他宋均想动就能动的。”
绛紫看着自家姑娘坚毅的侧脸,心中既心疼又敬佩。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黎清欢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嫡女,而是真正的黎家家主。
“姑娘,奴婢一定会帮您的。”绛紫坚定地说道。
黎清欢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知道。所以,我们谁都不能有软肋。”
——
晨光熹微。
黎清欢正用早膳,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姑娘!二姑娘!”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春桃……春桃她……”
黎清欢搁下筷子,神色淡然:“春桃怎么了?”
“她在后花园的池子里……跳水自尽了!”婆子声音发颤,“这会儿人已经捞上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林姨娘带着几个丫鬟匆匆而来,脸上挂着焦急与悲痛,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急切。
“清欢!”
林姨娘一进门便抓住黎清欢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反常,“这……这是怎么回事?春桃怎么就想不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她可是你父亲特意派来伺候你的,如今在你院子里出了事,若是传出去,说你苛待下人……这可怎么是好?”
黎清欢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林姨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姨娘这话,是在责怪我吗?”
林姨娘一愣,随即勉强笑道:“我怎敢责怪你?只是……只是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我也不知。”
黎清欢语气平静,“昨夜她还好好地在偏房歇着,今早便听闻此噩耗。许是她思乡心切,又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有人逼她太甚,让她觉得活着比死还难。”
林姨娘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黎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只是觉得,人死不能复生,姨娘与其在这里关心一个下人的死因,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林姨娘心头一跳,强笑道:“我……我有什么好关心的?”
黎清欢转过身,目光直视她:“姨娘昨日不是说要教我怎么看账吗?我看不必了。这些年我虽在深闺,却也不是全然没学过。黎家的账本,我早已看得通透。”
林姨娘瞳孔猛地一缩:“你……你看过了?”
“怎么,姨娘很意外?”
黎清欢嘴角的笑意加深,“云锦阁的账本,我昨夜便已翻阅。刘副掌柜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不过,有些东西,就算他不记,我也能查得出来。”
林姨娘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知道,黎清欢既然能说出这话,便一定掌握了什么。
她原本想借春桃之事,污蔑黎清欢苛待下人,从而让宋均对她更加厌恶,却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
“姨娘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黎清欢语气淡漠,“我还要去云锦阁,今日可是有笔大生意要谈。”
林姨娘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看着黎清欢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曾经任她摆布的嫡女,如今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现在竟然让人畏惧,难道是她做了什么失去,失去对她的掌握了?
“是……我……我先走了。”
林姨娘慌乱地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玲珑院。
黎清欢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知道,春桃的死一定会引起林玉莲的注意,但她并不怕。春桃的死,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姑娘,林姨娘她……”绛紫有些担忧地看向黎清欢。
“她会去找父亲告状。”
黎清欢淡淡道,“不过,那又如何?春桃的死,只会让她自己心虚。走吧,我们去云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