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黎清欢回到房中，刚坐下，便见绛紫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

“姑娘，老鬼传来消息……”

绛紫声音发颤，“宋均已经安排人手，准备在三日后，也就是林玉莲生日的当天，正式提出过继之事。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还暗中买通了杀手，准备在过继之事尘埃落定之后，对你……下手。”

黎清欢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眼中一片清明：“三日……足够了。”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绛紫焦急地问道。

黎清欢转身，看着绛紫，语气淡然：“你去告诉老鬼，让他安排人手，三日后，我要让宋均的如意算盘，彻底碎裂。”

绛紫点头：“是！”

——

夜色如墨，玲珑院的偏房内，一盏孤灯摇曳。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是林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桃。

她已被关在此处整整两日，滴水未进，此刻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里透着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黎清欢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淡漠地打量着地上的“猎物”。

“她还没说吗？”

绛紫立在一旁，神色警惕，“想说，但我们没给她机会。”

“二姑娘……二姑娘饶命！”

春桃一见到黎清欢，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听信林姨娘的鬼话，求二姑娘给口饭吃，给口水喝……”

黎清欢并未叫她起身，只是冷冷道：“春桃，你在林姨娘身边伺候了五年，也算是她的心腹。这两日滋味如何？”

春桃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好……一点都不好！宋=林姨娘她……她根本没把奴婢当人看！二姑娘，您问什么奴婢都说，只求您……”

“很好。”

黎清欢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林姨娘让你来做什么？”

春桃不敢有丝毫隐瞒，急急道：“她……她让奴婢盯着您，若您有任何异动，或是与外人联系，便立刻回去禀报。还有……还有……”

“说。”

“她还让奴婢在您房中……在您房中放些‘东西’，说是能让您……让您变得听话……”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生怕黎清欢一怒之下杀了她。

黎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林姨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面让父亲施压，一面又想用这等下作手段控制她。

这黎府，如今真是烂透了！

“就这些？”黎清欢追问。

“就这些！奴婢发誓，就这些！”

春桃连连磕头，额头上已渗出血迹，“二姑娘，奴婢也是被逼的，若是不去做，林姨娘就要卖了奴婢的弟弟……求二姑娘开恩啊！”

黎清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良久，黎清欢才缓缓开口：“绛紫。”

“姑娘。”绛紫上前一步。

“把她带出去。”黎清欢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处理干净。”

春桃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却被绛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春桃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与乞求。

黎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淡淡道：“林姨娘既然这么看重你，想必也不愿你流落在外受苦。你先去地狱等她，不久她回来见你的，也算全了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绛紫点了点头，拖着春桃迅速离开了偏房。

春桃的呜咽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黎清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个吃人的府邸里，仁慈就是最大的软弱。

她若是心软放了春桃，明日死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更何况，她并不完全相信春桃的话。

春桃的供词太过顺理成章，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卖林姨娘。

这其中，未必没有林姨娘的算计，或者又是宋青嫣等人的试探，为的就是防止她出现异样，想要早日解决了她。

她不能打草惊蛇。

“姑娘，处理好了。”

绛紫很快回来，神色有些冷漠，“她……死前还在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