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柯不知道钟意所想,他只知道,那段时间的他是极风光的。
演讲后的八省联考,他再度以三分之差压钟意一头。
七百三十八分,排名第一。
自此之后,全世界好像都在夸赞他。
钟意本人对此无感,只是同他出入更勤,逢人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抢先道:“他叫池柯,是我同桌,上次联考七百三十八分,排名第一。”
小胖成真面无表情地看向池柯:“这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十遍,池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请他闭嘴?我耳朵要起茧了。”
池柯转头看钟意一眼。
苍天可鉴,钟意怎么会有错?
他好无辜的,怎好要他闭嘴?
于是只好爱莫能助地看成真。
成真转身就走,背影寂寥。
他早知道,他生来多余。
人人教他要得意,池柯坐在教室后窗,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脚下空落落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未怎么多付出什么。
课间做题?
从来如此。
放学写作业至午夜十二点?
从来如此。
摆摊时候也要看书?
从来如此。
一切照旧,那么眼下这份成是从何而来的?
他寻根溯源,穷举所有变量,最终得出唯一解,他沾到了一点钟意的运气。
是钟意把演讲名额让给他,他得以被人看见。
考得第一之所以这么惹人关注,也是因为打破钟意的神话,他不过是站在钟意的肩膀上。
确认无误,荣誉全因为钟意,上天派他来助他,善良地请池柯游览一番高处风景。
实在美不胜收,就是有点害怕,他怕有一天自己会跌下去,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过回想起来,在那之前,池柯是傲然过的。
因着钟意的放纵。
那是周二体育课结束,由于天气太热,室内篮球场被占满,他们没打一会便躲进学校卖超的冷气库。
宋无夷进屋直奔冰柜,脑袋放进去,喟叹一声:“这种天气,人就应该住在冰箱里。”
不过很快被工作人员扯出来,训诫一通危险行为勿学。
钟意假装不识路过他,毫不留情拽着池柯回教室。
池柯一步三回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钟意扭头看他:“怎么不好?”
“我们把他抛弃了。”
钟意朝角落扬扬下巴:“那儿不还有一个陈礼灯?”
池柯还想说什么,后颈突然一凉,他被冻得脖子一缩,脸皱起来,扭头看罪魁祸首。
钟意笑得开怀,把放在他后颈的冰饮拿出,“热不热?外套脱了吧。”
池柯眼神躲了下:“唔……还好。”
钟意看他一眼,片刻后转了话题:“晚上上什么课?”
“物理。”
……
还算融洽走到教室,后门大敞,在距离教室几步远的地方,池柯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池柯啊……你不觉得他整个人特傲么?我上次问他题,他都不乐意告诉我怎么解,三两句讲完了。”
“有么?”
“是啊,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见到钟意和宋无夷就黏上去了,谁知道是想干什么。”
“呃……”
池柯正思索着说话者是谁,自己是不是真给人这种感受的时候,余光就见身旁冒出一抹黑,钟意走上前。
说话声音很大:“池柯啊,你上次联考多少分来着?”
池柯:“?”
没等他说话,钟意自问自答起来,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七百三十八分!”
接着就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时刻。
“语文多少分?”
“哦,一百四十三。”
“数学多少?”
“一百五,满分。”
“英语多少?”
“一百四十九。”
“物理多少分?”
“九十九。”
池柯听得脸热,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却被钟意温和望回来:“化学多少分?”
他又自己说:“九十八分。”
“生物九十九分。”
一一细细说完,他才扫一眼刚刚讲话的人,淡淡问:“你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