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脸涨得比熟透虾背还要红。
等了片刻没等到答案,钟意微笑道:“不如下次先考过我再谈论别人,你觉得呢?”
彻底没话讲。
池柯扯着钟意回了座位,最后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情。
钟意是觉得没有必要,诚如他所言,不如先考过他再说。
再者,他同桌多可爱?这么傻一个人?到底哪里傲?
他巴不得池柯多傲一点。
和钟意不同的是,池柯更多在反思。
他在想,自己对钟意这么殷勤吗?
是不是要控制一点?
不过一对上钟意的目光,便什么都抛却了。
站到这里都是靠钟意的运气,狗腿一点怎么了?旁人狗腿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这样一想,应该更殷勤点的!
*
池柯在西江第一次个双休之后没多久,就要迎来五一假。
宋无夷早早便同钟意谈论起假期安排,三天的时间,两天不用睡觉,一天只用来睡觉。
安排十分妥帖,一定要在最大程度上用好一分一秒。
他是简直高兴疯了,晚间李元庆前脚刚宣布完假期安排,他下一秒便在全班哄闹中长嚎一声,腔调独特,突出又夺耳,听者无一不忍俊不禁。
李元庆也难得笑骂他不成样。
但不管旁人怎样说,他是自由自在的,摇头晃脑地一笑,“老师假期快乐!”
“没放假呢!”
是了,还剩课两堂,虽然比平时都要漫长,但终会走到末尾。
上完晚课,宋无夷倒是没有往日的激情,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还回了趟宿舍收拾行李。
钟意一下课,拎上塞着一沓试卷的书包,跟池柯道了再见便离开。
池柯次日早晨七点钟起床坐早班公交,背了个包就走了。
在四喜巷附近下车,走过一条空荡小巷,跨过一道不算拱门的拱门,便彻底算跟城市割席,进入破败城区。
进到这里,房屋骤然坍塌,只剩矮矮一层,红砖白瓦林堪堪撑着。
池柯走到其中一扇老旧铁门前停下,推门,蒋芝正坐在客厅里做手工,听见动静,抬起眼见到是他,一时有些恍惚。
“这周放假吗?”
“嗯。”
“你前段时间不是刚回来一趟?”
她说话的功夫,池柯已然走到客厅对面的屋子,听见这话推门的动作顿了下,很快恢复自然。
“刺啦——”
由于他房门最底层贴上一层纸板防风,每次一推门擦地声音总是尤其清晰的。
屋门开了大半,入目布局很简单,不过一张床一个衣柜,半人高的书桌挤在角落,就这么些东西便把屋子填满了。
两步走到头,把书包放在木凳子上,对着门外说:“是,学校放假时间排到一起了。”
他垂着眼,看着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桌面,每一支笔都摆在应该在的位置,唇紧抿着。
她又理了他的东西,按照她的方式。
“哦,上次东西都卖完了?”
“嗯。”
他把书包里的书放桌面,刻意弄得有些乱,但转念又吐气妥协,认命安安分分理好。
随后走到客厅,刚拿起一个缠花要做,身旁女人皱起眉:“你别动我那些,你缠不好,我到时候还得重新拆。”
池柯手上动作一顿,捡了个简单的:“那我搞这个。”
蒋芝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高了几分:“叫你别动怎么不听呢?写你作业去!”
池柯没动,低垂着眼说:“我缠完这个再去。”
不理会女人的挑刺和怒声,无声缠好后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他们拥有相似的眉眼,时至如今,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岁月的褶皱,却依稀可见年轻时风采。
如果不是多年前的意外,她眉眼间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的忧虑和沉重,那张脸也许还能和从前一样,对着他笑一笑。
但世上总没有如果,车祸带走了继父一条生命和母亲的一双腿,一个家自此支离破碎。
刚开始因着疼痛,蒋芝本就没什么耐性的脾气,变得更暴躁易怒。
这些年日子稳定下来,已经平和良多,起码能够好好交流了。
池柯转过身,走到屋里,开了灯,翻开书本握着笔做试卷。
他的书桌在窗前,本是个很好的位置,但隔壁住户前几年又在他的窗前新搭了个铁屋,他的屋子便鲜少有阳光透进来,不仅暗,而且冬寒夏热,眼下温度适宜,还没到难言的时候。
书摆在面前,注意力却是分散的,脑海中闪过什么,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犹豫了下,从床下拉出个盒子,摸到底层的某个坑坑洼洼的破旧铁盒,拨开上面一层的千纸鹤,下方藏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有两道划痕,并不影响观看。
那是他去年用攒的钱买的一部二手机,五百块,能用。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老年机,装了卡的,前两年买的,后来不小心浸了水,没多久便坏掉。
他没跟蒋芝说,反正平日里两人也不怎么联系,本身没什么用,只是电话卡还供着,后来他索性拆下来塞到二手机里了。
他从书包侧面拿出宋无夷写给他的纸条和数字,四行,分别是宋无夷的企鹅号和电话,钟意的企鹅号和电话。
本来只写了宋无夷的,说是等两人加了相互推就行,但钟意不听,直接写上了。
他也留了自己的给他们。
看着那几行数字,安静又紧张地等着手机开机,耳朵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开了机,输入密码,点开程序,输入数字后又对了几遍,确认无误后点下发送,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加快几分。
继而又输入了宋无夷的,好友申请发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