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成真心里舒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走道中,钟意抬手拍了拍成真肩膀,诚心道:“辛苦。”
成真“嗐”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阿姨的视线,假笑着冲她礼貌摆了摆手。
转过头一张脸苦下来,吐槽道:“这阿姨太难糊弄了,软硬不吃,还是之前的阿姨好……”
没等钟意说话,抬眼见池柯,跳到他身旁:“放心,阿姨没看见你,要我说,咱们这波配合打得简直天衣无缝!”
说着说着他手顺势搭在池柯肩膀上,搂着他一并上楼。
池柯被他带着转了方向,闻言笑不出,偏头略显忧心地问:“那你们呢?”
没等成真说话,钟意开口道:“写检讨,也没什么。”
成真缓缓扭头:?
钟意直视他,淡淡反问:“不是么?”
身后的宋无夷也无所谓地耸耸肩:“是啊,还能有什么,顶多贴光荣榜上。”
他们原先的班级有两个光荣榜,一个红榜一个黑榜,一个是年级前几的奖状,一个是违规违纪的检讨书。
池柯不知道这事儿,问了一嘴:“为什么要贴在光荣榜上?”
成真跟他解释一通,池柯听完,说话声音低了几分:“那还挺丢人的,谁都看得见了……”
他们一定没有在那上面待过,尤其钟意,可眼下,他却要因为池柯丢这么大的人。
“那有什么,你下次让让钟意,叫他拿个第一就取下来了。”
被cue到的钟意上前一步,把成真搭在池柯肩上的手臂扯下来。
自己挤到成真和池柯两人之间,偏头对池柯说:“是啊,你到时候放放水,该光荣的就又光荣了。”
池柯下意识往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出位置,期间不忘回他:“上次是运气,可能很难有下次了。”
钟意占据成真位置,对他笑了下:“那我下下次可以让让你。”
成真被挤到队伍最后,满头问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尤其宋无夷经过的时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而后径直略过他。
成真:……一群没良心的!
池柯回到宿舍,对面的男生问他:“刚宿管查寝,我说你洗澡去了,你是回来了吧?”
池柯愣了下:“对,回来了。”
一群人送他回来的。
想到方才令人紧张的场面,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从前他认为,人和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谁也不必为谁付出什么。
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原来真的有那么一群人,愿意无条件帮助你,愿意维护着你,愿意挡在你前头。
哪怕付出一些本不需要付出的,哪怕最终的弊远大于利。
他好像有朋友了。
池柯收拾着东西,嘴角漾起笑意,连肩头的伤也忘了。
在后来的后来,他肩头的伤口结了痂,却因着他的固执再一次撕裂,留下一道浅痕,经年不消。
彼时3607宿舍。
成真瘫倒在凳子上,叹了一句:“累死个人。”
他抬起手,洋洋洒洒指点江山:“今天的主角必定是我,我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成一篇日记,题目名字就叫作——成真智斗宿管阿姨,成功保卫池柯逃离宿管魔爪,横批,成真伟大!”
钟意很不给面子地笑了一声。
成真一个眼风扫过去:“怎么,小钟你不同意?”
钟意挑眉,很是低眉顺眼地附和:“同意,同意,您伟大,伟大中的伟大。”
成真看了眼一旁出神的宋无夷:“小宋,你有什么话说?”
宋无夷恍然回神:“啊?说什么?”
成真坐起来,恢复了正常:“不是我说宋无夷,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心不在焉的?”
宋无夷愣了下,含含糊糊道:“有么?大概晚上吃多了……那啥,我洗去了。”
成真看着他的背影,问钟意:“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钟意看一眼他背影:“有点。”
但俩人也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儿,钟意转个头的功夫就忘了,成真吃个零食的空档也忘得一干二净。
*
周日一早刚下早自习,李元庆便叫走了几个人,一个角落只剩下池柯一个人孤孤单单。
等到上课几个人才回来。
池柯忙写了纸条递过去:“老师怎么说?”
钟意动作顿了下,提笔道:“一人写两千字检讨,下周当着全班面读。”
池柯看完唇角抿得平直。
钟意又递来一张纸:“不然你帮我写?”
池柯看着他,眼睛亮了,点头。
钟意没忍住笑了下,将玩笑的手收回,落笔:“咱俩字不一样,一眼看出来了,下次吧。”
检讨最终当然是他自己写的,周三晚自习的时候被李元庆叫上讲台,当着全班人的面读。
钟意也是站过万人场馆的人,但走上讲台那一刻莫名冒出了点紧张。
主要是他一抬眼就能看见池柯那张严肃端正的脸,望过来的一双眼睛明亮,他低头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那抹视线的温度,清凌凌的一道,如有实质一般,看得他后脊隐隐发热。
清了清嗓子,才一个字一个字念下去,一篇检讨从他口中出,听起来更像一场学霸演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站的是国际大舞台,端端正正讲完还要鞠个躬。
接他下一个念检讨的宋无夷看完差点没忍住翻一个白眼。
装个什么劲儿也不知道。
他们这边说完,李元庆又总结几句,严词厉色加语重心长,说者有意听着无心,他说他的,下面多数人左耳进右耳出,尤其是随之而来还是个引人欢呼的好消息。
时隔一个多月,他们终于得了自由,年级主任放他们本周双休。
周五晚自习结束便能归家,晚课上到第二节,课间走廊人满为患,池柯出门打水时瞥见校门口停满了轿车。
等放学铃声一响,钟意宋无夷等人拎上书包出校门,门口的私人车子担保他们能舒服快速地到家。
而他常常只能乘次日最早班的公交,坐够,或者说挤够十四站,历时三十九分钟才能到达目的地。
人和人的二十四小时并不是一样的。
但到底是从哪一刻起,他们连时间都不再均等?
也许是生来便注定。
回到座位,池柯听见宋无夷叫钟意周末到他家中打一场未完的游戏,邀请池柯一起,他抬眸,摇摇头:“我回家还有事情,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