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请你教本君刺绣。”
织女手中的梭子直接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上下打量着云衍的表情。哦,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甚至看谁都欠了他八百万功德,但是这要求多半不是假的。
八成是他昨天看见窈窈宝贝她送的那朵荷花吃飞醋了,大清早就跑来一事相求。
她想要继续织布,手捞了个空才弯腰将梭子捡起:“教什么?绣花可不能提升你的武力值。”
云衍偏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一字一顿到:“刺、绣。针织绣花,缂丝紜绣。不管是什么本君都要学。”
她低头看一眼手中被她绣了一半的蝴蝶,再抬头看看站在门口那叫一个一脸凛然的阎君大人。昨天那朵荷花的杀伤力这么大么?怎么把这位神魔大战时屠了大半个魔族榜的阎君刺激成这样了。
“我想学一门手艺给地府创收,织女姑娘莫要脑补太多。”云衍见她不吭声光盯着自己看,面不改色地扯着慌。
创收?她听见这句话时差点没绷住。地府中那么多金库银库,里边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就算是天帝哪天想学刺绣给天庭创收了都轮不到他给地府创收啊。
哦对了,天帝那个老抠鬼前不久好像暗示另一个地府的阎王找云衍借钱时帮他也借一点来着。
“进来吧。”她强忍着笑意指了指一旁的空椅子:“既然是来请教的,那还有什么拒绝的道理?云阎君请坐。”
行啊,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云衍迈进门槛时脸上挂满了奔赴战场的决然感,顺手抽过一旁的椅子挡着让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他在织女对面端端正正地坐下,盯着她面前的那堆丝绸绣架的表情简直比他第一天上任还要肃穆。
织女强忍着笑意从抽屉中翻出一个基础绣架,连着穿上丝线的绣花针一起递过去:“云阎君既然要学,那便从最基础的开始,绣一道针脚均匀的直线即可。”
她看着正跟白布努力做斗争的云衍,白布上的针脚歪歪扭扭,东海龙宫中的虾兵蟹将爬的都比这绣的整齐,心中感慨万分。
这个拿的起七星降魔剑,批的了生死薄,统御着地府的生死秩序的男人此刻却坐在她面前学着绣花,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想要给地府创收,这理由说出口他自己信了没。
无非就是看见了自己昨天给窈窈送的那朵小荷花。这男人一看就是吃醋了,吃醋的后果就是他要做一件比荷花更好的玩意送给她,还嘴硬说什么给地府创收。
开什么玩笑呢,真是找借口都不知道打下草稿的。
“云阎君,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她弯弯嘴角,捧起一旁的茶杯浅抿一口。
“嗯?是有哪里绣错了吗?”云衍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一下下地戳着那块布料。
“学绣花这件事可真急不得,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功底是绣不出什么像样玩意出来的。”她捧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故意把话说的很慢:“你要是想送窈窈什么不如直接去阳间买,反正你不差钱的。”
“买和做的不一样。”云衍头也不抬到。
织女视线落在他那被针扎了好几下开始泛红的手上,没有接他的话茬。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客套或者是场面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可就不是了。他什么奇珍异宝弄不到?窈窈也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宝物没有兴趣,就喜欢这些小玩意。他偏要学绣花,偏要一针针的自己做,就是不想要江窈身上出现不是他做的小玩意。
她跟他们的师父王岑算莫逆之交,对她的关门弟子江窈也是关系好的很,两个小姑娘聚到一起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也就是隔三岔五去昆仑山找窈窈玩时远远就能看见山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身黑衣,腰间还别着剑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但只要江窈一出现,他那张脸就会瞬间变个模样。别看他当时嘴上朝江窈一口一个师妹的喊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那叫一个周全,但只要她一摸摸江窈的头捏捏江窈的脸立马就能感觉到刀子一样的视线戳过来,那视线好像在说“手不想要了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茶香四溢中她想起几千年前江窈的模样,那时的小姑娘要么扎着高马尾穿一身红色的劲装,要么梳着垂髫簪着花,穿着一袭红裙蹦蹦跳跳,还没跑到她跟前就看开始喊:“织女姐姐!你是不是有跟我带了什么新奇宝贝呀?”
每次这样云衍必定会在半个时辰内不请自来,嘴上说着“师父让我来找师妹回去做功课”,实际上都是站在一边等到江窈玩累了才带着她回去,就是盯着她不让她跟江窈靠太近。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今那个杀气腾腾的年轻人正坐在屋檐下捏着针线,笨手笨脚的想给喜欢的人绣一朵花,虽然面前看起来更像是用针线在布料上搞破坏,跟他想绣的一个猫爪简直还隔了不知道几个银河系的距离。
罢了罢了,这布料也是天帝批的,随他造去吧,花的又不是她的俸禄。
云衍正专心绣着花,就听见办公室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别打架!云衍你不准欺负织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