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美终于拍完照回来时,脸上装饰用的那些水晶贴片都没来得及卸,甩着蓬松的大尾巴一溜烟窜进柜台翻看账簿。
江窈正窝在藤椅中打游戏呢,就看见那团白毛球气势汹汹地翻开了账簿。它拿爪子遮盖住账簿上的数字,呲牙咧嘴地一点点挪开,每挪一寸耳朵便往下耷拉一分,最后整只狗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般趴在柜台上。
日入一个金元宝的账面确实好看,但一天就卖了两杯,那金元宝还是老太太财大气粗不差钱砸出来的,最重要的还是地府花金元宝还得先兑换成功德,手续费简直高的吓人。
它蹲在柜台后边拿爪子扒拉计算器从水电房租算到每日盈亏,唉声叹气地跟给自己的创业生涯写悼词没有区别。
王阿婆吐出一片瓜子壳,眯着眼在空荡荡的店里扫了一圈:“这店啊,怪可惜的。地段好东西也新奇,就是没什么人气。依老身看啊,你们这地府的动物都太闷了,得找点乐子热闹热闹。”
江窈头也不抬地随意捧哏:“那您给支个招?”
“支招?那还不简单。搞个联动,把人界的地府和这个地府连起来,让人们过来看看这儿长什么样,逛累了就喝点奶茶,你这店不就活了?”
嚯,居然直接是发旅游业这个大招,这王阿婆到底是什么来头。江窈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一不留神死亡记录又添一笔,但已经来不及理会耳机中卤菜被围殴的哀嚎了:“那怎么跟人界的地府去沟通呢?这种活动应该也要对方的阎王答应吧?”
王阿婆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卷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各种活动的泛黄的纸:“你只管照着我的说的做就行。”
感情这几天王阿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是在写这个?她还以为老人家在地府呆不惯又到处跑着玩去了。
江窈凑过去一看,手机都差点直接掉在地上。上边的内容从活动细则到应急预案列的事无巨细,最后一条还拿红笔加粗批注着:“所有经费从云衍的俸禄里扣。”
“等等。为什么是云衍出钱。”
“好大侄钱多的很。”王阿婆朝江窈挤挤眼睛:“再说了,不让他给你花钱他还不乐意了,不信你问他去。”
这老太太简直精的没边了,花别人的钱给自己找乐子这件事干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云衍坐在阎王殿里,正端着茶杯徐徐地吹着上边飘渺的热气。这里边的茶可是阿窈回阳间时亲自给他带的龙井,好不容易才挑了个没人的点准备细细品尝。
还没喝两口,王阿婆就推开门径直走进来。
得,美好的品茶时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听着师父手舞足蹈地讲着她的宏图大业,从联谊方案讲到应急预案,中间还穿插着对阳间网红经济的深度剖析。她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龙头拐时不时敲一下地面来强调重点,整个阎王殿都回荡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云衍边可惜着一边放凉的茶,边时不时认真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见老太太一直盯着他不吭声就知道人家那是说完了,他才伸手让鬼差递来账簿,随手在上边填了个数字。
他出钱那就他出钱吧,师父一高兴送的东西那可是样样值钱,跟他出的那点预算比都算他空手套白狼。
他伸手在鬼差递来的账簿上填了个数字:“我出可以,不过活动从参加人选到场地都必须由我全程把关。”
王阿婆抱着胳膊胳膊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一副深怕他反悔撂挑子的模样:“成交!”
笑死,她本来想自己干的,现在这好徒弟都主动提出来要全部包揽的话她还推辞什么,开心玩就是了。
……
当天下午她拉着江窈开始画设计图,口中念念有词:“这个边牧穿西装好看,那只柯基嘛……腿短还是得穿背带裤,这样才能看着精神。橘猫的那件婚纱还没缝完?”
江窈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奶奶,缝纫机就算成精都没法这几天赶这么多衣服啊。”
“怕什么,老身认识一个织女,她织布的速度比你喝奶茶还快。你只管设计,料子的事情包在老身身上。”
她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王阿婆边甩着念珠边大放厥词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认识织女的说辞只是老人家□□人心顺便当甩手掌柜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回阳司的院子就被成堆的线材淹没,锦缎更是从银白到织金的朱红一应俱全,堆得半人高的线材旁边站着一位身着素衣面容清冷的女子。
“哇!你就是织女吗?这些料子好好看啊。”江窈看着那些布料眼睛发光,忍不住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是我,王阿婆喊我帮忙的”
织女朝江窈微微颔首,视线在她怀里几乎半人大的画板上转了一圈:“听说你要做演出服?”
江窈瞅瞅织女手上流光溢彩的梭子,好像把动物们想穿的稀奇古怪的衣服都做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诶。
接下来的几天,她白天跟织女一起讨论布料,打板型,连打游戏的时间都压缩到只有睡前那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