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那个老猫妖还不准她熬夜!打半小时怎么够的嘛,她每天晚上捧着手机看屏幕,眼皮打架了都舍不得睡。
云衍倒是很想帮忙,但他那双手拿剑打架很是擅长,平日里做做饭手艺也是十分拿的出手,拿针线的话简直就是要了他老命。
他试了一次就把自己的袖子跟柯基那背带裤的裤腿缝在一起,金毛也想为主人分忧,怎料叼着线团围着他跑了几圈就把一人一狗缠成了根本拆不开的毛线球,被江窈一起打包发卖给回阳司门口的德牧一起看大门。
一人一狗坐在门前大眼瞪小眼,路过的卤菜没心没肺地笑出狼叫:“哈哈哈老大你别难过,反正遭窈窈嫌弃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很难不难过吧?云衍默默的在卤菜每月工资上又扣的一笔。
……
说来也怪,江窈自认为自己是跟织女头一回见面,两人聊天简直完全没有陌生人之间的隔阂感。
织女说她是负责给人间织云霞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搓丝线。那时候天庭的绩效考核特别严,谁织的颜色不均匀可是要扣工钱的。她抱着画板坐在一旁听的乐不可支,说还以为神仙都是每天喝喝茶下棋就行了。织女抿嘴笑了笑,说天帝那人简直是葛朗台转世,抠门的很。
“你是不知道,有一天我夏天的晚霞颜色稍微淡了一点,他居然扣我三个月的俸禄。”织女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梭子翻飞:“三个月啊,我连买胭脂的钱都没有了。”
堂堂天帝居然抠成这样?江窈笑倒在桌上直拍大腿:“然后呢然后呢,那你怎么不找他理论?”
“理论什么呀。”织女叹了一口气,给她泡了杯茶让她缓缓:“我只好每天的云霞都织少一点,今天淡一点明天浅一点,反正他已经扣了我的俸禄了。”
“你这可是温水煮青蛙,织女姐姐,你真的好聪明。”
“那可不,在天庭混总得会点手段才行的。”织女手中梭子一转,灵巧地将一小片藕粉色的布料织成一朵小荷花别在她胸口:“送你的,戴着玩吧。”
江窈低头看看胸口那朵荷花,藕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上边的脉络清晰到像是刚从池塘里摘下来的。她伸手碰了碰,手感像是真正的花瓣一般柔嫩,两眼发光地抱着织女蹭来蹭去:“织女姐姐!好好看啊我好喜欢。”
……
沉浸在这份欢乐中的江窈完全不知道阎王殿里的气压低的能直接冻死鬼。
云衍端坐在书案后头,毛笔在鬼差呈上来的卷宗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小点,小点多着多着便连成一片。卤菜缩在门边大气不敢出,对自己再在这呆下去会被冻成冰棍这件事毫不怀疑。
“老大……”它战战兢兢地从柱子后边伸出狗头:“窈窈忙好几天了,要不你去看看?”
“不去。”
“可是窈窈跟织女也聊了好几天了诶。”
面前的公文被他涂画的乱七八糟,上边还不知不觉地被云衍写满了江窈的名字,他面无表情地换了一张新的纸开重新誊写:“我说了不去。”
“但是窈窈好像还很开心。”
云衍笔往一旁的笔架上一搁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这叫不去?醋的都能直接蘸饺子了还装呢。
卤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偏过头朝一边的德牧咬着耳朵:“看见没,想摸鱼在老大跟前提窈窈就是了。”
……
云衍知道江窈跟织女在几千年前就有交情了,当时小师妹最爱做的就是缠着织女要新花样,织女也不嫌烦,她要什么给什么的,还会主动给小师妹送新奇玩意。
今天送的粉色的新枪穗,小师妹觉得沾血后不好看,转天就送个黑的,末了还要附赠个兔儿爷形状的香囊。
认识又如何,几千年的交情又如何,他就是吃醋。明明比织女早认识小师妹,他才该排第一。
昨天她还撒着娇嚷嚷说要吃草莓和车厘子来着……云衍在摆满水果的小摊上留连好一阵子,色泽不够鲜亮的不要,个头不够饱满的不要,上边有点小磕小碰的更是不要,挑好满满一篮水果才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回阳司大门。
刚推门走进办公室,就听见织女咯咯的笑声传过来:
“窈窈哈哈哈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是吧是吧,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咱们晚上还能聊一晚——诶?云衍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