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翼装飞行项目在七小只的努力运营下不出意外的火了。
江窈路过摆渡广场时看见一群柯基正歪着头围观贴在石柱上的传单,领头的那只潇洒的把脖子上那根塑料大金链子一甩,一字一句地读着上边的宣传语:“断魂崖极限飞行,首次体验免费。”
它歪着脑袋琢磨半天,兴奋地推了推墨镜:“走走走,咱们高低得尝尝咸淡。”
不再多考虑一下的吗?
她叼着包子站在原地楞了好几秒,项目那边的天上全是五颜六色的烟雾尾巴,排队的长龙从山顶沿着山道七拐八拐地蜿蜒而下。
这动物平时简直是喝杯奶茶都嫌贵的主,怎么一听到这个就全来劲了,看来真是地府生活索然无味,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江窈去悬崖边的路上还差点被一只着急排队的边牧绊了个跟头,那狗边跑边喊着:“不好意思啊两脚兽去晚了今天就排不上号了。”
那狗四条腿跑的飞起,刨起的浮尘呛的她扶着膝盖连声咳嗽。
她啃着包子不紧不慢地晃到半山腰,售票厅里边坐着的元宝正抱着一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稿纸给排队的动物发号码牌,边发边吆喝着:“每人限飞一次!插队下辈子投胎当蟑螂!”
另外六只举着喇叭维持秩序,最小的那只站在大石头上神气十足地大喊:“一个个来,谁挤我放两脚兽叔叔咬谁。”
两脚兽叔叔?
江窈扭头寻找着那个被点名当保安的两脚兽叔叔到底是何许人也,目光掠过那些攒动的毛茸茸脑袋一下子就看见凉亭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两脚兽叔叔”正姿态闲适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中,玄黑的衣袍正垂落在石凳边沿,淡淡地茶香从从他手中的茶盏中逸散开来。
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前提是能无视几只心急的小动物站在他的袍子上上蹿下跳地排着队,还不忘抬头朝他嚷嚷:“两脚兽叔叔麻烦挪一下jio,你挡着路了。”
云衍面无表情地把脚收回来,那几只小动物连声道谢都没说就继续往前挤,脖子伸出二里地的看队伍还有多长。
江窈看着他吃瘪的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开花,某个人恨不得做饭时都要掏那柄重剑出来给胡萝卜雕个花呢,现在阎君的面子怕不是随着那句两脚兽叔叔被小动物们踩的稀碎。
她满脸奸笑地搓着手凑到他身边坐下,“咪咪,你这保安挺尽职尽责的嘛,要不给你发个最佳员工奖?”
“不劳你这个小祖宗费心了。”云衍悄悄转了下身子让江窈能靠在自己怀里,手虚虚搭在她肩上朝前一指:
“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江窈一眼就看见那只老鳖也站在长长的队伍中,龟壳上还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老当益壮四个大字。
我的天,那群小家伙没有设置年龄限制吗?高血压不能玩吧!
她三两并步地走到长队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边,尽量绕开“年纪大了真的能玩这个吗”这个欠揍的说辞,绞尽脑汁开口:“鳖爷爷,这个项目对您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老鳖慢悠悠地眨了眨精亮的眼睛,语气里满是阅尽千帆后的洒脱:“人家小元宝说生命在于挑战,江丫头,你莫不是瞧不起我老鳖?”
鳖叔您没死的话还能在地府么?算了,老人家反正开心最重要。
她仔细给老鳖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伸手拍了拍那厚重的龟壳:“成,您要是中途不想玩了也别硬撑。”
“放心,我老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它随着队伍慢吞吞地往前挪动着,回过头来补充一句:“倒是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跟老太婆似的一天到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
江窈哭笑不得地站起来准备回小凉亭中继续摸鱼,一扭头就看见那只独眼黑猫和金毛也趴在一边的树荫下凑着热闹。
金毛正战战兢兢地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那狗头探出去一点就赶紧缩了回来。独眼黑猫则趴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眯着,看腻了就百无聊赖的张嘴打了个连猫脸都没法看见多少的巨大哈欠。
她正想凑过去撸撸狗顺便看看一向拽上天的独眼黑猫今天让不让她摸,就听见它压低声音朝金毛开口:“喂,傻狗。”
金毛一愣神,转过头看着它:“咋啦?你也怕吗。”
黑猫毫不犹豫地朝它翻了个白眼:“你才怕了,我是想说,你这种傻狗肯定不敢玩的对吧?”
金毛瞬间不乐意了,丢下一句:“你少瞧不起人”就四脚一蹬地朝售票亭跑去。
“哎——我可没说一定要玩啊。”独眼黑猫象征性地伸出爪子拦了一下就缩回去。
这还是之前那个路过的狗都要被它怼一句的猫吗?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江窈差点笑出鹅叫,假装没听见刚刚那番话地坐到独眼黑猫边上:“看不出来嘛,你也对这些感兴趣?我还以为你天天只会趴在房顶上晒太阳呢。”
黑猫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朝她哈气:“要你管,我可是路过。”
“哦——路过啊。从幼儿园路过摆渡广场,再路过的一路爬上山吗。那这路过的挺有技术含量,在下佩服佩服。”
黑猫气的一下就窜到树干上朝江窈恶狠狠地呲牙:“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