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起身揉揉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啊……我梦游了？”

睡梦中的那股檀香味太过真实，她伸着脖子朝客厅张望着，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云衍？云衍！”

无人应答，只有一股好闻的饭菜香勾着她的嗅觉。趿拉着拖鞋溜达到餐桌边上一瞧，眼睛都亮起来了。

烧鸭色泽浓郁，皮脆肉嫩汁水丰满，砂锅中的汤汁乳白鲜甜，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似乎料到她会腻一般，一边还摆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太过鲜明的特点让她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这人什么意思啊，偷偷做了顿饭然后跑掉？当她很好哄吗？好吧，确实好哄。

没一会上边的饭菜就见了底，凉拌黄瓜更是连汤汁都没有幸存。她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冷战归冷战，饭是不能不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冷战。

他蹲在小院前的树上，看里边那个吃饱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几个闪身朝阎王殿走去。

他要学编程，等和好了他非得把卤菜那条狗挤到一边去不可。小师妹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多着呢，他可不能在技术上拖后腿。

……

半个时辰后，江窈和卤菜推着那台改造好的扫地机器人站在回阳司门外的空地上。卤菜闲的慌给它刷了一层亮黄色的漆，还画了两只萌萌的大眼睛。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她清了清嗓子举着小喇叭大喊：“地府出行新方案！噪音小、地盘稳、老少皆宜！免费试用！”

一只橘猫蹲在路边舔着爪子，抬头赏那个闪闪发光还放着广场舞的铁疙瘩一眼又若无其实地低头开始洗脸，连捧场王瓜子都站在金毛头上小心翼翼地观望着，毫无上前尝试的架势。

金毛到是想往前凑，被独眼黑猫咬着尾巴拽住了：“你想当实验品？买保险了吗？万一摔了怎么办。”

江窈尴尬地放下喇叭，扭头看向卤菜：“怎么回事？我的广告词不够有吸引力么？”

“不是你广告词的问题。”卤菜朝一边的动物们努努嘴暗示她看过去：“你看。”

她定睛一看，那些魂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这玩意靠谱吗？

自己像是那个在阳间大街上发传单的，十个里有九个接了床单走两步就扔掉，还有一个是当着你的面扔的。

她有点委屈地撇嘴，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动物的面表现出来，只好蹲下来假装抚摸扫地机器人的外壳。

“窈窈，你嘎哈子把这个饼饼当狗摸？”

靠！这傻狗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啊。

她一巴掌拍在卤菜的狗头上：“闭嘴。”

“可是你摸的样子真的很像摸狗嘛。”卤菜挨了一巴掌还不消停，甩着舌体在一边贱兮兮补刀。

江窈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傻狗计较，继续专心致志地抚摸着扫地机器人。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围观外圈传来：“江丫头，你这玩意都是给谁用的？”

江窈抬头一看，那钓鱼的老龟正缓缓地从围观群众中挤进来。

“龟爷爷！您怎么来了？”她连忙起身迎上去。

“老鳖跟我聊天呢，说你在搞什么新花样，好奇过来看看。”老龟慢吞吞地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那个扫地机器人：“就是这个小车？”

它慢慢地绕着扫地机器人转了一圈，伸爪按了按扫地机器人的外壳。底盘纹丝不动，甚至连陷下去都没有。

“这玩意能坐龟吗？”

江窈愣了一下，连忙应到：“当然可以，就是您说出行不便才设计的，想了个大家都能用的方案。”

她连忙上前扶住老鳖的前肢，卤菜也赶紧过来帮忙托住龟壳。一人一狗费了老大劲才把老龟稳稳当当安置在车斗里，围观动物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江窈的手指停在开机键上方，难得犹豫了一会。

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行，扫地机器人改装说的上是纯手搓，连算法都是自己跟着教程啃得。理论上是没问题，但是万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点什么差错可不就完了么。

不行，江窈你不能露怯。人家龟爷爷都上去了，总不能再说“您先下来我再调调吧”，这操作说的过去吗。

眼一闭心一横，她果断按下了开机键。扫地机人微微一抖，载着老龟沿着青石板路平稳地向前驶去。

“……稳当。”老龟起初还僵着身子不敢动，走了几米便渐渐放松下来：“比我自己走路稳当多了。”

江窈站在原地，看着扫地机器人载着老龟缓缓驶向远方的身影有点鼻头发酸。

“龟爷爷，你想去哪？我让它载你过去。”她上前几步喊道。

老龟没有回头，颤巍巍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去买只盐焗鸡，比格做的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