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又慢悠悠的声音从院子中想起:“谁啊……还让不让老人家睡觉了。”
“是我!江窈!卤菜说您这里有宝贝!”
云衍躲在一般看着小师妹隔着门缝朝院子里张望,卫衣帽子上的小毛球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的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赶紧压下去。
不行,还在冷战呢。怎么能这么轻易被她可爱到,云衍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哦……江丫头啊。”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隔着锈迹斑斑的铁门由远及近的传来,院门被拉开,一个身形巨大的老鳖慢吞吞地探出头来。
那老鳖看着年龄大,眼神到是无比清亮。它打量了江窈好一会,带着他们慢吞吞地朝院子里走去:“要什么自己翻,别把我的院子弄乱就是了。”
云衍脚尖一点,站在更高的屋檐上将整个院子尽收眼底。羊角蹲在一堆零件中间翻翻找找,雀跃的声音被地府阵阵冷风送进耳中。
“卤菜!你看这个电机功率够不够,你要不坐上去试试?”
“坐莫子坐,没有安全检测你就要我试,包活吗?”
“包活包活,死了算我的。”
云衍看着江窈和卤蛋在院子里挥着工具认真研究,心中醋意翻涌。
他看着江窈蹲在地上正对着一台电机两眼放光,她笑的眉眼弯弯的,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边拿手比划着。
卤菜就蹲在她旁边,一颗狗头凑的要多近有多近,时不时还拿爪子拨弄一下零件。
你拨个屁啊,鲁班的一千二百五十六代传人的狗又怎么样,难道它懂这些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的机械原理吗,活着的时候怕是见都没见过吧。
那狗爪子脏兮兮的,万一把小师妹的衣服蹭脏怎么办,万一那叼着的螺丝刀不小心戳到小师妹的手怎么办?万一她蹲久了腿麻被这个蠢狗绊一跤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那个哈士奇浑身上下全是隐患,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指腹来来回回在哪温润的玉面上滑动。
明明因该是他站在小师妹边上的,他才是陪小师妹上班研究破铜烂铁的那一个,那个哈士奇算什么玩意,凭什么能一口一个窈窈的喊。
院子里正组装扫地机器人组装的热火朝天的卤菜突然打了个喷嚏,睿智的蓝眼睛里写满了茫然:“窈窈,你是不是在背后骂我?”
江窈无奈的摊摊手:“一想二骂三感冒,你才打一个喷嚏,还是仔细思考一下地府有谁想你吧。”
卤菜捏着螺丝刀打了个寒战:“咦,我怎么感到有点吓人嘞?”
“谁知道呢。”江窈耸耸肩开始跟发动机较起劲来:“抓紧的吧。”
云衍嘴角勾起一抹不进眼底的冷笑,对,就是他想的,怎么了。谁规定想人必须是肉麻的那种。
他盯着卤菜看着,越看越觉得那二哈碍眼。那毛色黑白混杂,没自己的发色均匀,他变猫时的虎斑纹才那叫一个漂亮。卤菜那毛摸上去还扎手,根本比不上他的头发的质感。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那么随意,什么叫做“包活吗”,小师妹做的东西能不好吗,真是不懂欣赏的狗。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屋檐上,目光始终黏在蹲在零件堆里认真挑选的江窈的身上。
时间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中飞逝,云衍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上看着一人一狗被老鳖以别打扰老人家为由扫地出门,兴冲冲地朝回阳司的方向走。他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掠过屋檐跟上去。
回阳司的灯亮了一整个通宵,他就这么看了一宿。
“卤菜你那个算法写好没,这个教程应该还算清楚吧。”
“你莫催嘛,哎呦这里怎么又报错了。”
“你行不行啊你,我来。能跑就别改,程序员的至高真理懂不懂啊。”
“行行行,你来就你来。”
对话声带着笑闹和疲惫的呵欠声断断续续地从窗户中飘出来,他双手抱在胸前听着里边的动静。
桌上的零件从散乱到整齐,从分离到组合。外壳被仔细抛光打磨,那些尖锐的棱角全被磨得光滑圆润,发动机换上新的,履带得之村被一个个调整到最佳的咬合角度。
他知道江窈一改常态的拼命上班就是冲着完成委托能恢复一定的记忆,他也想直接告诉她真相别这么忙活了,可是从他人嘴里得知的话是无法恢复能力的,前世的那些因果找上门来时没准连还手都做不到。
冷战的这段时间快把地府的卷宗翻烂,依然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尊上任何信息,连阳间的流浪猫情报网他都发动了,也是一无所获。
屋内键盘声终于停了下来,随后是铅笔滚到地上的声响,平稳的呼吸声将之前的喧闹声取代。他直起身,悄无声息地刮进办公室。
一人一狗歪歪斜斜的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江窈的脸枕在手臂上,半边脸颊被压得鼓起来,睡相不太好看,但是在他眼里就是比什么都顺眼。
他看见那个破烂的扫地机器人此时焕然一新。外壳被加大了一圈,四个轮子换成宽宽的履带,一边的电脑的上代码滚动,屏幕上的算法看的人眼花缭乱。
他凑过去一瞧,一人一狗好像研究规划扫地机人的路线研究了一晚上,连江窈的手机上边还在循环播放着:“编程教程,从入门到入土。”
江窈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睡梦中好像落入一个檀香味的怀抱。
她是被一阵好闻的饭香馋醒的,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上干净的睡衣,妥帖地安置在住的那个小院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