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这诨名怪有意思的。她好奇地缩在墙后悄悄探出头,想看看这丧彪是何许猫也。
只见一只玳瑁猫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趴在墙角的灰褐色狸花猫:“丧彪?喊你呐,你耳朵聋了?”
那狸花猫背对着她,熟悉的轮廓差点让她把手里的塑料袋给扔出去。
这不是她喂了七年,变人就天天跟在她背后黏糊的云衍吗?感情这渣猫在阳间跟她演不熟是因为他叫丧彪。
难怪那些动物看着她的眼神总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她还以为是自己长的太好看让它们震惊了,合着是憋着不敢告诉她堂堂阎君在阳间装猫时有个这么接地气的诨名。
“丧彪哥!”那玳瑁在它面前打了个滚:“听说街角那个烧烤店的老板进了新鲜三文鱼,晚上去蹭点边角料呐?”
江窈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的朝那只狸花猫挥了挥手:“咪咪!你怎么在这里呀?”
云衍的耳朵往后撇成了飞机耳,整个猫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僵直的蹲在墙头。
“咪咪,回家啦。还想玩到什么时候呀。”她故意把声音放的甜软,歪着头朝他眨眨眼睛:“外面多冷呀。”
“噗——哈哈哈哈哈喵。”玳瑁猫发出一连串得意的笑声,差点被呛的咳嗽。
那只狸花猫缓缓地转过头,死鱼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咪……咪咪哥。”玳瑁笑的整只猫直抽抽,前爪在墙砖上扒拉了好几下才站稳:“丧彪你原来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喵喵喵。”
“咪咪是不是饿了?”她火上浇油的拎着塑料袋踱步到墙下,仰头看着蹲在上边弓起身子炸毛的猫:“走啦,回家给你开罐罐。”
云衍狠狠扫了笑倒在地上的玳瑁,步子迈的又大又急地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身上的毛还自顾自的竖着,整只猫活像一个鸡毛掸子。
爽,太爽了。她江窈别的本事没有,膈应人可是一把好手。
她甩着塑料袋哼着歌朝宠物殡葬馆走去,看着云衍那尴尬逃离的背影连奔波一天的疲倦都一键清零。
这人瞒了她多少事?装猫就骗吃骗喝,当人就装受伤骗她担心,有点什么事就“不到你知道的时候”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这桩桩件件简直罄竹难书,清汤大老爷来了都只能拍手叫好。
她心情大好的直接回到地府,把一推零件哗啦啦地倒在桌上。卤菜硬生生地将它的注意力从特效横飞的电脑屏幕中扯出来,蓝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窈窈,你该不会气到想不开准备转行做军火了吧?”它叼着螺丝刀试探着开口:“这啥子安?炸弹零件?”
“炸弹个屁,我可是遵纪守法热心好市民。”江窈盯着卤菜半信半疑的目光,从包里掏出被自己拆的细碎的扫地机器人外壳,咚的一声放在桌上:“这可是你姑奶奶我,熬光了头发思考出来的共享出行方案。”
“共享……啥子?你头发也没少啊。”卤菜将信将疑地凑过来,拿爪子拨弄着那个外壳:“你莫不是给气傻咯,真的好像游戏里的炸弹,都是一个圆饼饼。”
“噢,你这个还高级些。”它无视江窈捏的咔咔作响的指关节继续到:“还有轮子,你是想它边跑边炸蛮?”
“炸你个大头鬼!”她没忍住一巴掌落在桌上,上边的零件都跟着震了震:“这是扫地机器人!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卤菜伸出爪子东摸摸西西摸摸:“阳间那些在地上转来转去,没事就卡床底下的那种玩意?”
“对,就是那个。”她指着底部的轮子和传感器:“你看,底盘低噪音小,遇到坎会自己绕过,咱们再把轮子改一下,没准连楼梯都能爬。”
卤菜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着:“是个好主意……能行的化没准能直接量产。”
它看着江窈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悠悠补刀:“就是这发动机的功率可能不太够哦,地府的老家伙们也不全是瘦子。”
“那咋办?”
“你去找老鳖,它那堆破烂里什么都有,我上次还看见它给自己打了个自动烧烤架。”卤菜抱着游戏机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窝回沙发里。
她打了鸡血似的拎着卤菜的项圈就准备往外冲:“那走嘛,现在就去找它。”
“哎呀你急啥。”它一把拽住她的裤腿,“老人家这个点肯定在睡觉,你去了也是吃闭门羹,一会再去,不急这一哈。”
她百无聊赖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零件翻来覆去地看,又忍不住想起云衍在巷子里炸毛的模样。
“对了卤菜。”她幽幽地开口,嘴角已经压不住的笑的贼眉鼠眼的:“你知道云衍在阳间当猫时叫啥不?”
……
阳间,云衍揣着手趴在殡葬馆的沙发上看着地上渐暗的传送阵,尾巴不耐烦地甩着。
又一声不吭的跑了,等都不肯等一下。
他刚刚应该直接死皮赖脸的蹭过去用脑袋蹭她的手的,或者直接变回人从背后抱着她说:“我错了。”
就像他看的追妻小说那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身边,用行动证明他的不可或缺。
但是他刚才不仅是猫,还是被她揭穿了为了在阳间流浪猫圈混下去于是给他起了个诨名叫丧彪的猫。
丧彪这个名字还是地府里的一只老橘猫给他支的招,那老猫说:“你变猫这一脸凶相跟丧门星似的,就叫丧彪吧,而且在阳间有个霸气的名号不容易被欺负。”
他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就是个代号而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小师妹怎么可能有机会知道这样一个另猫尴尬的名字。
谁知到了阳间因为太能打这件事,丧彪彻底成了他官方认真的花名。
还好死不死的让她知道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