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睡得很安稳。
清晨,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枕头边嗡嗡作响的手机眯起眼一看,卤菜接连发了七八条60秒的语音消息,转文字的字幕里反复地出现“窈窈”“老大”“你上哪去了”,密密麻麻地即在屏幕上,看着就脑壳痛。
她懒得点开,随意地回了句活着就把手机随便往一旁一丢,翻了个身继续睡。
回笼觉睡的正香,手机又开始嗡嗡震。
“谁啊?你最好是要给我转账的。”她暴躁地摸出手机一看,还是卤菜:
【窈窈你是不是回阳间了?老大今天脸黑的……啧啧啧,我腿都吓软了。】
江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你哪天看到他腿不软的?】
关机把手机甩得远远的,一气呵成。
切,不就是一个棺材脸么,她江窈一个人也能过的风生水起。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准备跟床睡到天荒地老,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云衍站在阎王殿门口那副棺材脸,一会儿是他给自己做饭时认真的侧脸,一会儿又是昨晚那杯莫名其妙出现的水。
睡不到就拉倒吧,反正今天又没什么大事。
她穿着恐龙睡衣趿拉着拖鞋晃到大厅,恐龙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一叠静静地躺在柜台上的坚果吸引了她的注意,碟子里核桃、杏仁你、开心果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小碟子里,连核桃上的苦皮都被剥的干干净净。
她揉着眼睛凑上前左看看右看看,那些坚果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会剥皮的样子:“嘶……我什么时候吃的?”
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诶,大概是从地府回来水土不服或者有时差结果忘了吧。她摇头晃脑地往沙发上一瘫就开始刷手机。
地府的规章制度?懒得管了。出行方案也先放一放,她今天只想当一条翻身都粘锅的咸鱼,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让她跟沙发分开。
外卖软件从头翻到尾,麻辣烫炸鸡烧烤螺蛳粉看的眼花缭乱,偏偏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正经饭。炸鸡外壳要够酥够脆,肉要够嫩酱料够香;加麻加辣的麻辣烫跟冰可乐简直绝配,最后再来盒蛋挞溜溜缝。
她大手一挥地下了单,在地府做牛做马这么久,回阳间奖励一下自己怎么了?
等外卖的间隙里她又开了一把游戏,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把对面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胜利播报弹出来时外卖小哥正好把头探进店里,裹着一声寒气把纸袋递进来:“祝您用餐愉快。”
“来了来了!”
炸鸡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拈起一块喜滋滋地塞进嘴里。皮脆肉嫩,汁水四溢。
垃圾食品才是人类的文明瑰宝,就云衍那老干部才讲究什么养身膳食均衡。
想到这她愣了一下,狠狠地咬了一口炸鸡。
谁要想他,今天菜单里才没有这个人。
江窈一边追剧一边啃着炸鸡,吃完炸鸡嗦手指,嗦完手指吃麻辣烫喝可乐,再来两个蛋挞溜溜缝。一桌子垃圾食品就这样被扫荡的一干二净,她眯着眼瘫在沙发上面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整个人处于一种饱腹后的贤者状态。
要是某个人在这肯定又要念叨她,什么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什么不好好吃饭会胃疼,总之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似的,巴不得拿个小本本把她每天吃了什么都记下来。
她又不用减肥,这么操心饮食干什么。
但是他做的饭确实很好吃,尤其是那鱼肉嫩到筷子一碰就能散开的清蒸鱼,还有那甜丝丝的南瓜粥,酸酸甜甜的山楂糕,每次说不准多吃,最后还不是成了无限量供应……
停停停,不能再想了。她铁骨铮铮江窈是也,什么时候主动低过头?明明是他先蛮东瞒西的,凭什么她要先服软,东西再好吃都不行。
哼,不就是个会做饭会照顾人长得帅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会点玄幻小技能的阎君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百无聊赖地将昨晚画的歪歪扭扭的图纸拿起来瞅了几眼,歪歪扭扭的线条跟标注挤在一起,亲妈都认不出哪是哪。
昨天那个扫地机器人拆了还没确认参数,有的零件还在她的暴力拆卸下变形了,有的直接不翼而飞,不知道上哪去享受灰尘大餐还没回来。
要不现在出去买材料吧,扫地机器人还得改造,履带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都得重新买,网购肯定是来不及。
算了,再躺十分钟,十分钟后一定出门。
十分钟边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变成一个小时。她在沙发里越陷越深,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上边全是卤菜的夺命连环call。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厨房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眼睛都没睁开,以为是还有什么外卖没送到,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放门口就行。”
就在她即将再次梦会周公时,耳边又传来冰箱被门打开的声音,塑料袋细细簌簌的响着。
江窈终于掀起眼皮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暖黄的灯光从大敞的冰箱门中散出,里边存的半块小蛋糕被拿到了餐桌上,关键是还被咬了一口。
“……”
搞什么,搞半天原来是家里进馋鬼了?总不可能是进老鼠,那可是她排了好久才买到的,老鼠怎么可能咬一口就走,吃也是整块吃掉才对。
她抄起桃木剑蹑手蹑脚地朝厨房挪去,冰箱里除了那块惨遭毒口的蛋糕外什么都没少,一边还放了杯多出来的牛奶。
她后背发凉地站在冰箱门口,昨晚的那杯水,今早的坚果和现在的牛奶蛋糕简直完完全全地超出了科学解释的范畴。
吃就吃完啊!鬼鬼祟祟地咬一口算怎么个是,她的品味难道很差劲吗?作案手法能不能讲究点,至少别打击到受害者的美食鉴赏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