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谁跟你说我是阎君的?”
装,接着装。
她眨眨眼,差点被他这无辜的样子逗笑。
“阎王殿之前给我报销托梦短信的时候,你说我没准是阎王的师妹。”她托着腮,指尖一下下地点着桌上的公文:“我当时以为你开玩笑呢,没准是什么对临时工的关怀服务。”
“就是对临时工的关怀服务。”云衍的手忍不住攥紧膝盖上的衣袍。
她眨眨眼,慢悠悠地开口:“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我问了大橘主任,它说地府根本没这回事,除非是阎君亲自批的。”
“还有昨晚邹明说‘你是阎君也不能。’你接的是‘猫不用讲律法’。我当时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江窈笑眯眯的看着他,手摸到他的后腰拧了一把:“你说是不是啊、阎、君、大、人?”
云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福尔摩斯(自封的)·窈得意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把天戳破,看着他现在窘迫的样子心中乐开花。
这人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棺材脸一摆谁都不爱。说起话来一套套的把她耍的团团转,现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枉她卧(配)薪(合)尝(演)胆(戏)了这么久,终于临时工翻身做主人。
她得意地扬扬下巴,伸手把云衍手中那只朱笔抽走在他鼻尖点了一下:“你猜啊,你这点小把戏在我这就是洒洒水。”
这人平时不是挺能装的么,棺材脸一摆谁都不爱,现在被戳穿了到是知道害羞了。
“你……怎么一直不问?”云衍的声音有的发干,朱笔胡乱地在空白的纸上画着。
“问你干什么?”她趴在云衍怀里,一下下地扯着他的脸往两边拽,满意的看着那张冷峻的脸被扯到变形,又伸手把那点红印擦掉:“看你演戏多有意思啊,你不知道每次你有事瞒我的时候耳朵都会红吗?上次装受伤也是,明明伤口都好了还在那哼唧,我差点就信了。”
云衍手下一用力,朱笔差点把纸戳破。
难怪这几天小师妹怎么总拿一种看猴戏的表情看他,他还以为是自己开屏开的好,木头终于开花了,感情是一直在看他表演。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小师妹在第一层,结果是小师妹在大气层,他在第一层。
好在那些精心搭配的衣服,纠结要显嫩还是显a的刘海,少年感禁欲系换着来的氛围感都被她看在眼里。
虽然是当喜剧看的。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在看我笑话。”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吸了一大口,委屈的在发顶落下一吻。
“也不是看笑话吧。”她被云衍的动作激得缩了缩脖子,歪着脑袋思考半天:“严谨来说是在欣赏表演。你的演技还是有进步得,比如说上次装受伤的表情就很到位。”
云衍觉得自己急需一条地缝,他低着头左瞧瞧右瞧瞧,书柜底下的缝太窄,桌子下又太明显,窗外到是空旷,但是跳窗跑算个什么事。
七百年来,他依然拿小师妹没辙。
要不还是坦白从宽吧,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总比被小师妹抓着看笑话强。
他轻叹一声,把人从怀里捞出来盯着看了会,又泄气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我以为你知道我是阎君后会躲我。”
“为什么。”
“谁叫你之前说我是老年人,还说我不懂年轻人的爱好。”
“那你现在不怕我躲了?”
“怕。”他抬头看她,眼眸中清晰的映出她的脸:“但你现在跑也跑不掉了,地府是我的地盘。”
“好啊你,咪咪你居然威胁我。”江窈眉毛一挑,伸手就要挠他痒痒。下一秒双手就被他只反手扣在身后,后背垫着他的手的抵在桌沿。
“喂!咪咪你松手!唔——”
“叫师兄。”他低头堵住了她的话,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不准喊咪咪。”
“云衍!”
“也不准喊名字。”
“你——唔。”
江窈被他亲的晕晕乎乎的,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已经被他抱到书案上坐着,后背是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书案上的朱笔滚落到一边,在一份没批完的文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你、你先把邹明的事情处理了。”她伸手推他的胸口,面前的人像是铁板一样推不动。
淦,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云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推开半步。
他重新把她捞回怀里安置在腿上,伸手去够那些被推到一边的公文。
江窈靠在他怀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翻阅,朱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时会在上边晕出点点墨痕。
月白的袖口微微上卷,露出的手腕古街分明,青筋若隐若现。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又不失章法。
难怪说字如其人,江窈想起自己那宛如小学生的字迹,脸皱成一团。
“看够了?”他尾音微微上扬,甚至得意的哼出歌来。
哼,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人这么自恋。
“邹明的事,你想不想一起去阎王殿看看?”
江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我可以去吗?”
“你想去就可以。”他的鼻尖一下下地蹭着她的发顶,蹭完左边蹭右边:“外人不得干涉,但是……夫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