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窈难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没有人念叨她起床，连平日里准时响起的闹钟都被人提前暗灭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眯着眼翻了个身，脸颊蹭到枕头时觉得触感不太对。被子也换了，原先那套四件套不知什么时候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熨烫平整的新面料。上边有着太阳晒透的味道，像是有人提前烘暖了才把她塞进去。

自己被妥帖的收拾的干净清爽，睡衣也换了新的，连头发都被人仔细梳理过，顺顺当当地散在枕头上，嘴巴里还有着一丝将散未散的蜂蜜水的甜。

若不是稍微动一下身上就传来阵阵酸痛，她差点以为昨晚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具体发生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声脱口而出的“师兄”后，她连元旦晚会都没有看完就被抱回自己住的小院，门被踢开又关上。吻像檐下雨般一个个落，起初是轻的，后来就乱了，被某个罪魁祸首央着喊了一夜师兄。

“醒了？”身侧传来低哑的声音，腰上多出一条手臂把她整个人捞了回去，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云衍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散下来的头发蹭着她脖子痒痒的：“今天怎么睡这么久？平时不是闹钟一响就跳起来喊饿。”

江窈：……

你还好意思说。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啊，要不是这人她能睡到这个时候吗？

江窈被他看的不自在，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一小片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上边早已被妥帖的涂上了药膏，凉丝丝的，还有一阵阵好闻的草药味。

“……昨晚弄的。”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她想起了昨晚的一点片段，他扣着她的手，十指交握指节收紧。想起他昨夜眼角泛红的一声声叫她阿窈，跟平日里那副棺材脸判若两人的情动模样。小屋的玻璃从清晰变得水汽蒸腾，窗外的月亮模糊成一团毛茸茸的光。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耳尖通红：“你先出去。”

“怎么了？”

“我要换衣服。”

“又不是没——”

“云衍！！”她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腰上，又气不过的拧了拧。

这人怎么回事，以前当猫的时候多乖啊，饿了就喵喵叫，想被摸脑袋就翻肚皮。现在脸皮厚度直线飙升，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谋杀亲夫？”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腰上，声音里全是笑意。

“什么亲夫，你连男朋友都不算。”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他一按又跌回被子里。

“那继续，你打够为止。”

“你有病啊。”她一把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裹着被子滚到床沿警惕地盯他。

“嗯，病的不清。”云衍挑挑眉，握着她的脚踝把人又拖了回来：“昨晚某个人喊师兄喊得那么甜，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江窈同志，你这个作风很有问题。”

“我……”

“别想太多。”云衍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你现在就很好，不用跟任何人比。”

“包括前世的自己？”

“当然，前世的阿窈是我的，今生的阿窈也是我的。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江窈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整个人躲进被子里装死。

云衍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起身时还不忘把被角给她掖好：“粥在灶上温着，别赖太久。”

江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又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

完了，她好像有点上头。

云衍出去小半个时辰后，她又哼哼唧唧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软，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心里把云衍骂了千百遍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是她平时最爱穿的淡紫色卫衣和牛仔裤。她把脸埋进衣服里，上边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云衍的檀香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谁蹭了谁的。

这个笨猫真是……以前也看不出来是这副德行啊。

当初哪个蹭吃蹭喝还玩死遁，被她戳穿后还能面不改色的渣猫呢？哪个天天板着棺材脸动不动就不让她跟卤菜打游戏的咪扒皮呢？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洗漱完打着哈欠挪到灶台前，上边的粥还是温的。小米南瓜粥上边飘着几颗枸杞，一边的碟子里还摆着白白胖胖的桂花糕，一边的蜂蜜晶莹剔透。

江窈端着一碗粥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喝，视线不自觉往书房的方向飘。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云衍坐在书案后边翻着什么，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副清正端庄的君子模样，跟昨晚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云衍毫不掩饰地带着笑意看过来：“看够了就过来。”

江窈被他逮了个正着，耳根发烫地低下头猛喝了两口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粥喝完了，桂花糕也吃了，就连碟子里的蜂蜜都被她添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没借口地挪到了书房门口。

云衍头也不抬地拍拍身边的位置。

她犹犹豫豫地在他身边坐下，书案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和一堆文书。最上面翻开的一本写着：阿鼻地狱收押名录，一边还散落着一大堆盖着红印的公文。

“忙邹明的事情？”

“嗯，昨晚的收尾工作还没有处理。”他把那些文书往旁边推了推，把江窈抱在怀里：“怎么吃的那么慢。”

“能吃是福好吧。”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视线落在那些文件上：“邹明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律处置。”

“你是阎君，怎么连这些事情都是按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