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为什么不去。”
她眼睛一亮,懒得纠结什么内人外人的用词问题,忙不迭地从云衍腿上跳下来去找鞋子。
那可是阎王殿啊,平时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她对那个给自己批报销还带波浪线的阎君系统好奇很久了,到底是云衍自己写的备注还是他手下的人学会的拍马屁新姿势。
“你就穿这个去?”他靠在门框边上下打量着她身上那件淡紫色的卫衣。颜色是好看的,像香香甜甜的芋泥。就是上边印了一个抱着瓜子打瞌睡的仓鼠,依稀的记得是她在地府论坛上订制的周边,说是要纪念她跟瓜子的姐妹情。
“怎么了?不好看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淡紫色卫衣,又看看云衍身上端端正正的月白色窄袖常服,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整个人穿的清清爽爽。
切,孔雀开屏。
她翻了个白眼,打心底忍不住承认这屏确实开的好。
“没说不好看。”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玄色狐裘大氅,仔细地披在她肩上。
大氅很长,下摆坠在地上。江窈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地府冷,多穿点。”
“我不冷。”
“你冷,乖,阎王殿阴气重。”他仔细地将大氅的带子系好,认真地检查了一遭领口有没有掖严实:“再生病我可没工夫给你熬药。”
她摩挲着这件明显属于云衍的大氅,面料暖融融的。上边全是好闻的檀香味,穿上去像是被他抱着走。
“走吧。”云衍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你去逛逛你的地盘。”
“怎么成我的地盘了,那是你的地盘。”
“我的就是你的。”他推开门牵着江窈走了出去,晨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地府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我。”
江窈被这话说的耳根发烫,赶紧低头认真地踩着他的影子走。
这人当猫时嘴也没这么甜啊,难道说是猫形限制了他的发挥,当人后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也不怕她受不受的了。
路过回阳司,卤菜正叼着施工图纸在院子里转圈,金毛趴在独眼黑猫身边晶晶有味地啃着磨牙棒,它啃得口水直流,淌了独眼黑猫一背的哈喇子。黑猫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于一爪子拍在金毛脑门上。
它们看见江窈和云衍手牵手从回阳司路过,一个穿得端端正正的像是要去相亲,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准备去南极探险。
卤菜的图纸从嘴里掉下来,睿智的蓝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发出一声九曲十八弯得嚎叫,比它打游戏时被对面单杀还要惨烈。
“我滴个龟龟呦——老大你们这是——”
江窈被卤菜这一嗓子嚎的不好意思地将脸往大氅中埋了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
“闭嘴。”云衍淡淡地扫了它们一眼,面不改色地牵着她路过。
卤菜尾巴夹得紧紧地一溜烟跑进办公楼,金毛歪头看了看两人的手,叼着独眼黑猫的后颈屁颠颠地跟在卤菜身后跑远了。
江窈看着那跑远的毛茸茸的背影,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声:“它们跑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怕我扣功德吧。”云衍面不改色的牵着她朝前走,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
他牵着江窈从摆渡广场穿过去,又沿着忘川河走一小截。一路上遇到的鬼差和动物纷纷侧目,那两只说书鹦鹉眼睛瞪得溜圆地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那翅膀捂着嘴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咪咪,你是不是绕路了?”
“没有。”他说的斩钉截铁,步伐都没顿一下。
她伸手指着自己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邮箱:“这好像是我第四次看到它了。”
“地府有的时候可能有鬼打墙。”云衍怔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江窈:……
两人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阎王殿,里面的陈设比江窈想象得要朴素的多。
没有她脑补一路的金碧辉煌的装饰和阴森恐怖的刑具。就只是一个宽敞的大殿,正中间摆着一张堆满宽大书案的竹简和卷轴。
书案后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牌匾,上边“公正严明”四个大字凌厉的像是要飞出来,一看就是写这个牌匾的人当时心情很不好。
“这……”她站在原地四下打量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他紧张地转了转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难道小师妹不喜欢这个款的?要不明天就喊卤菜来改造一下。弄点粉色的?但是小师妹没有什么粉色的衣服,她好像更喜欢穿红的。要不弄一点她喜欢的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做的毛茸茸的也行。
不对,阎王殿装修成毛茸茸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以为地府改成主题乐园了。
如果小师妹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没事,就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她的手挤进云衍的指缝中,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一直以为是像小说里写的鬼气森森,到处都是绿光的那种,然后你高坐在上边拿着生死簿边勾勾画画边念叨‘你,死。你也死,你也跑不脱。’”
他感觉自己可能得给小师妹的阅读书目把把关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地狱歧视都不带这样玩的。
他握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又赶紧放松了力道:“寿命天定,阎君只负责审判接引,不存在想让谁死让谁死。那些小说只是杜撰的,建议少看。”
“你看的可不比我少,苦读《追妻三百篇》的阎、君、大、人。”她敷衍地点点头,在大殿里东摸摸西瞅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