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变猫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快到邹明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青色的身影就消失了。猫爪往前一推,小刀脱手钉在十步开外的树干上,刀柄震颤了好一会才堪堪停:
“喵。”
他踩着邹明的胸口,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尾巴悠然自得的晃着。
“你……你不能杀我,别忘了你的身份!”邹明的双手在地上胡乱的抓着,指甲缝中很快积起了一层污泥。
“律法?”他轻轻拍了拍邹明的脸,苍白的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我现在是猫,猫不用讲律法。”
邹明:……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用这么清奇的角度堵的无话可说。
“一个时辰。”他甩着尾巴朝江窈抬了抬下巴:“一个时辰后我来提人。”
他用脑袋蹭了蹭江窈的小腿,头也不回的朝舞台的后台走去。
邹明刚撑起上半身就看见一圈毛茸茸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是那只独眼黑猫,它完好的眼睛亮的吓人。它往前走一步,邹明就手脚并用的往后爬一步。
“你还记得我吗?”
邹明茫然地看着它,他伤害过的动物太多,这只独眼黑猫在他眼里跟其它的动物并无不同,都只是能够提升他修为的养料罢了。
独眼黑猫看着他那副茫然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它被关在地下室多少天来着?那里暗无天日,它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每天会来一次,往地上扔一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饭,有时候是半块堪比板砖的馒头,有时候是一碗馊了的粥。
它叫就会被关进更小的笼子里,笼子矮到他站不直,只能蜷缩着。
越来越多的动物涌了上来,有骂的,有踹的,有吐口水的。邹明双手抱头的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哀嚎。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嘴里就被不知道谁的爪子塞了一嘴泥巴。
江窈双手插兜的站在几步开外,手心紧紧地攥着那顶小草帽。
瓜子探出半个脑袋:“两脚兽姐姐,它们……不会把它打死吧?”
“不会,毕竟阿鼻地狱比这些痛苦多了。它们舍不得让邹明死太早。”
独眼黑猫蹲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它看着那个曾经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的人如今被它瞧不起的畜生围殴。它看着他抱头鼠窜,看着它像落水狗一样狼狈的满地打滚。
不对,这个形容辱狗了。它的视线落在叼着树枝坐在一边摇尾巴的金毛身上,狗明明都是这样的,邹明这个渣滓不配跟狗相提并论。
“走了。”它尾巴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任由着金毛叼着树枝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一个时辰后,几只德牧准时的走上前将浑身狼狈的邹明架起来拖走了,消失在忘川河畔的夜色中。
晚会还在继续,灯光还在转,音乐还在响。绿鹦鹉和紫鹦鹉即兴来了段双簧热场,把邹明刚刚那副狼狈模样演的活灵活现。
一切都在继续,只有地上那件静静躺着的兔毛披风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披风捡起叠好,边上的亮片掉了几颗,上边落满了灰和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两脚兽姐姐,小葵还会回来吗?”
“它会活在每一个记得它的地方。”她将披风和小草帽妥帖的放置在观众席位置最好的小矮凳上:“它在我们心里,只要还有人记得它。”
“那我会天天想它的。”
云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夜风将他身上的檀香味送过来。
“你来干嘛?”
身后的脚步很轻,一双手臂从背后圈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来讨债。”
“我欠你什么了?”
“阿窈刚刚凶的很。”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廓:“我伤心了。”
“云衍!”
“嗯?怎么了。”
“师兄。”
“诶,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