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脚兽姐姐,你怎么哭了?”瓜子从她口袋里探出头,伸爪子递上来一颗瓜子:“吃瓜子,吃了就不难过了。”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一下下地扯着地上长出来的小草,把那株可怜的小草拽的东倒西歪:“这是高兴。”
“高兴为什么要哭啊?”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瓜子歪着头想了想,又掏出一颗瓜子塞进嘴里:“那我多吃点,快点长大。”
江窈边擦眼泪边笑着摸摸它的头,视线一直黏在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小身影上。那件披风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像是垂耳兔也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台上的小葵越说越顺,从邹明的画技吐槽到地府的伙食,从自己秃毛的心路历程聊到那一绿一紫的鹦鹉的八卦。
“最后我想说,感谢地府TV,感谢元旦晚会组委会,感谢两脚兽姐姐的披风和小木剑,虽然木剑是装饰,但是我觉得能拿它砍翻所有不开心。”它摘下草帽行了个脱帽礼:“我是小葵,爱你们哦。”
这碎嘴子鸟,煽情前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江窈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使劲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结果越眨越多,最后只好破罐子破摔的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
舞台前方不远的阴影中,邹明贴着残破的是被站立。黑色兜帽压得很低,嘴角裂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呵呵,一群畜生还真以为自己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吧。
远处云衍站在离江窈几米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空白。江窈全程盯着舞台,云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手一下下的转着戴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看来是真的闹僵了,天助我也。他摩挲着自己身上的符咒,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在地府潜伏的这几日没少打探消息,今早所有的小动物都在传,说江窈和老大吵架了,在小院里把东西摔得霹雳啪啦响,吵得比哈士奇拆家还要凶。
有的说是江窈忙着晚会冷落了云衍,有的说是云衍找到新换抛弃旧爱,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他观察了一下午,这两人见面连头都没有点过,更别提说话了。
他得意的快要飘起来,云衍这老东西护了轮回七百年终于漏出了破绽。两人中间隔着的楚河汉界甚至够他光明正大的动手。
“尊上说的对,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他看着台下挤在一起的动物们,少说都有百来只。大部分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小东西,其中还不乏有一些熟悉面孔,一个个眼神空洞的缩在角落里。
这些畜生可以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成为他的养料,只要把这些低等魂魄吸干,他就能恢复被云衍打伤的根基,甚至反超他。
至于那个轮回,他的视线落在从后台探了个头给小葵加油的江窈,她正笑的眉眼弯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前世再厉害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一枚,居然还为了一只鸟哭鼻子,真的是越活越回去。等她发现这些小东西惨死在她面前,表情一定精彩的不得了。
他慢慢往前挪了挪,符纸在他的掌心无风自动。
……
小葵心满意足的准备下台,视线落在从观众席后边慢慢挪出的穿着黑袍的人影身上。
那个人兜帽压的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走路的姿势有一点跛,右肩比左肩低了几分。
它认识那个身形,认识那个轮廓。被关在笼子里多少个日夜,它就看着那张脸在画布前涂抹,看着那双手冰冷的调配颜料看了多久。它曾今试图用鸟喙蹭蹭那人的手指,换来的永远是被不耐烦的推开。
某一天那个人说了句:“留着也没用。”窗户打开,它被连着笼子一起扔出窗外。
台下的动物还在笑,在为它的脱口秀鼓掌。那只柯基笑的满地打滚,比格正在跟卤菜争论盐焗鸡是沾蒜酱还是沾辣椒,金毛叼着树枝想找独眼黑猫玩,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等它回过神时,它发现自己挥着翅膀朝那个方向射去。
“小葵!?你快回来!”
她跟云衍演这出冷战的戏码无非是为了诱敌深入把邹明一网打尽。剧本里根本没有小葵冲出去的这一项!上台前她明明强调了千遍万遍看到什么都不用去管,不要离开舞台,不要靠近所有不认识的人。
这个小傻帽怎么自己跑去刚boss了,干嘛,不要硬拉boss仇恨啊。
她拔腿就追,身边的云衍反应更快,重剑瞬间凝在掌心朝邹明掠去,只能看见一道青色的残影。
邹明刚要把符纸拍向最后排的动物,眼前一花。一只披着披风的鹦鹉直冲面门,鸟喙狠狠地啄向它的手腕。
符纸被打偏,飘悠悠的落在地上。
“啊——又是你这秃毛畜生!”兜帽滑落,露出邹明那张扭曲的脸,他掏出一张符就朝它身上拍去:“既然那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小葵不退反进,一口将他身上的符咒啄了个对穿。
那件兔毛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阵黑雾四起,小草帽打着旋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