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前一天的晚上,冷彤下楼吃过饭,带回给孟珺仪两封信。
孟珺仪打开第一封,是宁元青一手娟秀的小楷。
“七夕邀约,日夜萦怀,翘首以盼,良夜将至......明晚洛水巷,画舫听曲,我等你。”
孟珺仪读完,没什么表情。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压在宁元青寄来的厚厚一打情书的底下。
第二封打开来是应自明的妙计,上面写着他安排的脱身方法。孟珺仪眉毛一挑,认真看了三遍。
冷彤说:“七夕正是杂耍叫座的时候,我明天必须得早点出去,不能在屋里陪你了。”
“我知道,赚钱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孟珺仪把信放下,冲冷彤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她并非全然有把握,但自己的事,不该让朋友费心。
第二天清早,天未亮。冷彤起身的时候,孟珺仪还在床上。
冷彤轻手轻脚地想走,走了没几步又拐回来,解开腰上系着的绳子,把不离身的小刀塞到她枕头边。
孟珺仪听到门吱呀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睁开眼,将刀攥在手中。
她明白冷彤的意思,遇到不测之时,用刀来防身。
冷彤下去和杂技班子集合,大家一同去街上。而她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孟珺仪往自己脸上涂了白色的珍珠粉,也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弯着腰和客栈掌柜交代几句,接着又溜回楼上。
冷彤在街上和行人擦肩而过,听到不少人在说孟珺仪。
“孟娘子她会选谁?”“太子去请了吧?”“陆将军好像也派人了......”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孟珺仪的情缘,而冷彤听得烦躁,下意识想握住刀,刀却已经不在身边。
她只好发泄似的捏着手中硬邦邦的球。
她只希望孟珺仪今天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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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手下很快就到了平安客栈。
按照李明泽的理解,“七夕之前不再逼迫孟珺仪”,意思就是七夕可以逼迫孟珺仪。
二名文质彬彬的书童来送请柬,三名仪表不凡的侍卫护送在后。五人成两列,挤在平安客栈狭小的一楼过道。
掌柜见这阵仗,有些瑟瑟发抖。为首的书童陈吉上前对她说:“劳请掌柜的,上去转告孟小娘子,太子有约。”
掌柜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得后面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嘁,请人都不亲自来,算什么诚意!”
陆峥大步流星地向前,肩背一撞就把这五个人挤开。他站到最前面,然后转身凝视着他们。
将军红衣飒沓,身姿如火。他似是为了今日刻意打扮过,不仅束腰紧勒,勾出窄腰,还后梳鬓发,漏出锐利的眉骨。
“是比谁的手下多吗?”
“太子殿下派你们来,是觉得,”陆峥冷眼剜过这五人,声线低沉冷厉,带着沙场杀伐的血腥气:“你们五个就能打赢我?”
“陆将军。”书童陈吉早得李明泽吩咐,并不畏惧,“在此处动手,可会惹得孟小娘子不喜。”
“谁要跟你们动手了!怂包!”陆峥白眼,转身对掌柜说道:“劳烦上去转告孟小娘子,陆将军有约。”
“这 ......恐怕是不行的。”掌柜冷汗涔涔,躲在柜台后面,藏在桌下的手使劲掐着衣服。
两伙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不行?”
陈吉:“可是有人在先?”
陆峥:“可是她已有约?”
“都不是。”掌柜摇摇头:“她病了!昨夜着了凉,今天上吐下泻浑身乏力,下来传话,说谁也不见!”
“诸位大人,草民小本生意,绝非有意惹人不快。但既然是做客栈生意的,也负责转告客人嘱托的事。”掌柜的声音带了丝苦涩的哀求,“这点,绝不敢作伪。”
“今日早上,我确实是看她白了面孔,捂着肚子同我说的,说今日也许有找她的客人,是见不了了。之后就没见她下来啊。”
陈吉怀疑地瞥了客栈掌柜好几眼,最后差侍卫回去同李明泽汇报。
“既然如此,我上去看看吧。”
陆峥有些心忧。他知道孟珺仪在这个关头生病也太巧了些,似乎充满了推脱的味道。
但他的关心压倒了一切。如果他上楼见她身体无恙,只是躲在房间里,那什么狗屁七夕不去了也无所谓。
“且慢。陆将军一个大男人,怎么好私自上姑娘家闺房。”陈吉叫住他,“这种突发的情况,应当先问过太子殿下。”
陆峥气笑了,一双鹰眸冷光湛然:“他难道是什么神医不成?”
“已经差人去请了。太子殿下想必会派杏林圣手来。”
陆峥舌头顶过下颚,啧了一声。眼前这人他也是知道的,太子伴读陈吉,礼部尚书的儿子。
他寻思自己上去是无用,但心忧难耐,等不得太子请医生来,于是急急地出门翻身上马,准备亲自去请他认识的悬壶名家。
出门时他见到巷里停了辆马车,车夫是个脸上有疤的男子,正倒在马背上,似乎等得无聊。
那人体格壮硕,陆峥不禁多看了几眼。他随口问:“在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