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粗声答道:“是,将军也知道,七夕要用车的人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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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的时候,李明泽正立在庭院花架下赏花。
他一身皓白长袍,指尖拂过洁白无瑕、缀着露珠的栀子,清雅得不染尘埃。
下一刻手指缩紧,把整朵花从茎上扯下来,死死攥在手心里。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和我装?”
称病不出,多么俗套的伎俩,难道这就是她的后手?
“回去和她说,孟小娘子生病,吾心甚忧,特请宫中太医来相看。让她切莫违背旨意。”
他低低地自嘲一笑,将掌心残花捏得细碎,齑粉嵌在指缝,也绝不松手。
“以防万一,若她逃了......便告诉客栈的所有人,她不露面,就是我赢了。”
在李明泽的吩咐下,万老中医急冲冲地从府里出来,跨上马车,坐到平安客栈。
他提着药箱下来,掸掸衣服上的灰,长吐出一口气,忿忿不平地想:别的官员请他看病都要三催四请,今日却被太子一声命下,发配到这么个破落的小客栈。
他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可经不起折腾。
万中医一走进去,就趾高气扬地发问:“孟小娘子在何处?”
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不仅有他眼熟的五位太子手下在大厅等着,连一向放荡不羁的陆将军居然也靠在墙上。
他进去的时候,两波人还在争执,一见到他,终于安静下来。
除他之外,还有一位女郎中,淡淡地喝着茶。她说:“可算来了,这下可以上去了吧?”
“万先生,您让我们久等啊。”陈吉陪着笑,先拉着万中医出去,私下吩咐几句。
万中医心想老身来得已经够快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现下的氛围不对,因此他也不吭声。
“一会上去,切莫多看多问。”
“这些老身自然知道。”
“太子可有吩咐?”
“有的。他让老身转告你们......等会若孟小娘子不见了,便告诉客栈里的人,她不出现,就是太子殿下赢了。”
“这话可真奇怪,她人怎么会消失?”
陆峥突然插话:“说够了没有?”
他烦躁异常,手握着剑柄,微微倾身,威压更甚。
他明明很快就把郎中请来了,掌柜也无二话,本想立刻上去为孟珺仪医治,却被陈吉拦住,非要等太子请的人也到了才能上去。
陆峥火得不行,人都生病了怎么还能等?在他即将硬闯的时候,万中医可算来了,现下却说个不停。
“来了来了。”陈吉和万中医往里走,陆峥赶着他们进去。
他往外面看了眼,见那车夫还在睡觉,用草帽盖住了脸,似乎对此间纷争毫不关心。
掌柜领着万中医和女郎中上去,陈吉一帮人和陆峥在下面等。陈吉给自己倒了壶茶,喝了一口又吐掉,这里的茶叶实在太差。
陆峥懒得再看他,只不安地走来走去。他远远看见那辆马车起步了,车夫还遥遥同他招手。
陆峥没回。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掌柜慌慌张张地跑下来,嘴唇发白,话也说不明白:“孟小娘子她......她......”
“她怎么了?!”陆峥急忙问。
郎中看他们一眼,也有些慌张,但终归还算镇定。
“孟娘子不见了。房里没人。起先床上有一团拱起的被子,我们还以为她躲在里面。于是我上去安慰她,叫她别担心,却没反应......
于是我担心她会不会是晕了,就掀开被子,但里面只有叠起来的枕头。”
万中医在后面气喘吁吁地下来,闻言也点了点头。
“你唬我们?!”陈吉猛地站起来,揪住掌柜的衣领。
“陈吉,放手。”陆峥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后扯。
陆峥的声音轻下去,他最害怕的预想成真了:孟珺仪并不想赴他们的约。
“......这掌柜的样子不像说谎。也许是她骗了人家。”
“那人是怎么消失的?”陈吉问。
“她那么聪明,也许躲在别的地方,也许跑了,这二楼也并不高,能顺着屋檐爬下来。”陆峥叹了口气,尽管他心中难受,但知道孟珺仪没生病,终归还是好了些。
“我看陆将军是有了退意。”陈吉理好衣服,十分恼火:“但太子殿下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若陆将军不愿,便退出吧!”
陆峥周身煞气翻涌:“谁说我要退出了?”
“那样最好。如今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先找到她。”陈吉冷哼一声,下令行动:“先去别的房里搜!若不在,便去街上找!”
“呵,若她真长了翅膀,逃到天外,那便是太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