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周侍郎此人我有印象,在官场上约莫是同二皇子沆瀣一气,持续不断咬着太子不放的。如今是要把你牵扯进来。
把太子心上的女人抹黑得一无是处,愈发能凸显太子的昏庸。
这管家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丢了便丢了。此事闹大,明日朝廷上定会有人参周侍郎一本,只怕他会全部甩锅给管家,说是管家报私仇,与他无关。
他还这么卖力地办事,殊不知自己讨不得一点好。”
“所以他们二党相争,只把民女当做工具。”孟珺仪长叹一声,“幸好今天碰到了长公主殿下,不然恐怕要遭殃了。”
他们首先在言语上让孟珺仪落入下风,再把她卷入身体的缠斗。这样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传出去,孟珺仪的名声就会越来越坏。
“多谢殿下告知我这些。”
冷彤越听越恼火,这帮当官的人比她想得还要无耻。她忍不住骂道:“这周管家就是条被推出来咬人的狗,他主子倒是在后面撇得干净。”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金枝玉叶的长公主面前口吐粗言,当即红了脸。
孟珺仪马上握住了冷彤的手。
自己在李明泽面前骂狗,冷彤在李川月面前骂狗,她们两人还真是......
李川月没恼,反而挑眉看了冷彤一眼:“冷姑娘说得不错,这官场上,处处是咬人的狗,和在背后放狗的人。”
“被狗咬了,不仅要打狗,还得知道狗的主人是谁,才不会被咬第二次。”
“你们两人都不算太蠢。”
李川月换了个姿势,手搭在抱枕上,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接着淡淡往下说。
“但他们只是白费功夫。
皇兄心意已定,更厌恶兄弟相争,二侄子......也是蒙了心的可怜人。”
她状似无意,随意闲话,几句却牵扯出了皇家秘辛。孟珺仪和冷彤低下头,只当没听到。
李川月自哂一笑,之后倒也没再多说,就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很快马车到了平安客栈的巷口,芳姑姑请她们下车。
离开前,两人又道了谢,李川月只闭着眼点点头。
马车扬尘而去。冷彤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位长公主殿下,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她拉住孟珺仪的手:“她对你也太好了些。”
长公主不仅出手相助,还在车上和她们说了那么多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事,冷彤想想都觉得后怕。
“对我们好像一丝防备都没有......该说是善良还是心大呢?”
“你觉得这两个词适合长公主吗?”
孟珺仪小声地说。她想李川月一看就是喜怒无常、杀伐果断的主啊。
“当然不。”冷彤摇摇头,“所以我猜,她也许是在替别人掩护你。”
“是不是因为太子?”
“有可能。”
孟珺仪想,毕竟李川月知道李明泽的意思,还曾在千秋园为他试探过自己。
但她原本没想过会把冷彤也卷进这场纷争。
“抱歉,让你受惊了。今天马车上,你很害怕吧?”
“害怕是肯定的,那可是长公主!而我只是一个杂耍的!上去的时候腿都软了,还好你扶着我稳稳坐下。”
冷彤拍拍心口:“不过,好歹是全须全尾地下来了,这次长见识了。”
“那么闪亮的宝石,那么滑溜的丝绸,这还只是一辆马车啊,她的宫殿得多么奢华 ......”
冷彤兴致高昂地回忆起马车上的装饰。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度过风浪后,就会怀念风浪的汹涌。
孟珺仪也听出来,冷彤希望自己不要担心,竭力装作不害怕的调调。
两人携手走回客栈,孟珺仪附和着冷彤的话。如今冷彤也阴差阳错上了她的贼船,还反过来担心她。
她终于能和朋友敞开心扉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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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宫门驶去的马车上,芳姑姑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地问:“奴婢不敢怀疑殿下的意思,但......是否说得太多了些?”
“呵。”李川月依然闭着眼睛,“方才你在千里香楼下候着,本宫去二楼见了三弟,他求我帮忙照顾一个人。”
“而刚走出没几步,又遇到她涉险。这是何等的缘分?本宫敬鬼神而远之,此刻竟也有些相信飘渺之说了。”
她睁开眼,目光中是无限的忧伤:“何况三弟消失了那么久,本宫本就对他亏欠......如今他要护着的人又是个聪明玲珑的,怎么有袖手旁观之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