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哪吒前,敖丙在情.事上基本一知半解。
他不热衷谈情说爱,每日不是练功便是同凛知等一道游乐。敖光在这等事上虽有派人教导他,但多尊重敖丙的意见,并未往他身边塞人。
片水桃花倒有,只是桃花有意流水无情。
如今,流水被禁锢在方寸之地,烈火似的莲花香焚灼着他的皮肤,恨不得挤进他的骨血里,与他相缠相生,永不分离。
无形的水吟出轻媚的婉转流声,充盈着偌大的宫殿。摇.动的床幔上珠帘碰响,一如雨水打地。
夜里雨水丰绵。
水晶床上,急雨初歇,两人衣衫半拢,相拥而睡。敖丙虚虚披着外衫,他的寝衣领口被撕破了,倒不好再穿。
而眼下的情形,他也没有力气唤人送上新衣裳。
滚烫硬朗的线条静静伏在他侧颊下,哪吒甚至只着一件薄裤遮住关键部位,长臂紧紧箍在青年腰后,神色微懒。
然男人看似神情淡然,落在敖丙腰间的指节却总有意无意地摩挲,感受到青年敏.感可怜的颤栗。
敖丙却一言不发,阖眸假寐,唯有不断抖颤的睫毛暴露了他的不安。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平日看着沉静稳重的哪吒在床.上竟如此狂野孟.浪,他根本招架不住。
眼下能岁月静好地停下歇息,已是他哭求了几番得来的好结果了。
“感觉好些了么?”
哪吒似是对他的后怕毫无察觉,指腹擦过他泛红耳后的乌发,嗓音微沉。
敖丙腰后轻颤了颤,半晌没答出一个字。
哪吒是什么意思,是想问他发.情期好些了吗,还是想问他休息好了吗……?
“在你心中,我就这般欲.求不满?”
哪吒含笑的气息温热了他的耳垂,此人癖好格外神奇,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他都轻轻带过,而全然隐藏在发后衣下的肤肉,他则慢慢磋磨,爱不释手。
敖丙听出他没有再来的意思,悬着的心算是落回实处,“我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你我皆是初次,本不该这般过火。”哪吒在他颊侧亲了亲,“确是我痴缠了。”
有过真切云雨之后的男人,比先前的寡言好得多,说话也动听不少。敖丙忍不住心中羞意,将脸往哪吒颈窝藏了藏,“发.情期已过了。”
他发.情期来得晚,又是初期,是故尚未形成规律,也不像其他有发.情期的龙需要几日几夜来解。他本在与哪吒第一次后便感觉到小腹的燥热得到了纾.解,可哪吒……
“天快亮了。”
青年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修长雪白的颈子,颈后仍可见细密的吻痕。哪吒眸色微暗,唇碰了碰敖丙耳后,“你且安心睡,晚些我安排人为你准备沐浴。”
虽说哪吒用术法替他清理过,但他还是想再自己沐浴清洗。
敖丙身疲体累,在哪吒熟悉温热的气息环绕下很快便睡着了。
大抵是因为从未经历过情.事,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有时梦到幼时与两个哥哥玩耍,有时又好像自己仍在红鸾凤倒,耳畔是哪吒米且重的口耑息。
转幕又见天暗欲倾,黑云压摧,东海浪翻水涌。一条巨大的红绸绕卷在海水中,将海面搅得翻滚不宁。
敖丙莫名心头一紧,哪怕明知是梦,依旧下意识朝海中冲去。
“无知小儿!将你的红绫收回去!”
敖丙怔住,随后便见声音的主人从不断奔涌的深海中现身——与他一般无二的容貌,跨骑避水兽,不是他又是谁?
可他的记忆里,他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只见“他”手持方天画戟,一戟戳向红绫之后。红绫顺势散开,露出绸布后的红衣小童。
小童冷面红裳,颈间戴着一金纹项圈,泛着丝点金光。这孩子……竟与哪吒长得有六分相像,活似哪吒幼年时候。
小童面不带笑,闻言仅是收回红绫,随后手心一抬,那红绫立即朝“敖丙”冲去,同方天画戟缠斗一起。
红绫太过柔软,且难以破坏。“敖丙”见画戟不得要领,索性化出龙形,张口撕咬。
不想这正给了混天绫机会,三下五除二绕住银龙的身体,眨眼将银龙缚住丢向岸边。
而那小童一言不发,手握不知何时取下了颈上圈,抬步落到被捆成一团不断挣扎的龙身边。
金圈高举。
敖丙瞳孔微缩,同样感知到危险的银龙亦龙眸圆睁,挣扎的幅度大了起来。
可惜小童毫无感同身受之心,圈身落下,将龙头重重打偏。
嘭——
敖丙惊惶坐起,胸脯连连起伏,唯觉后脑一阵发痛震动。
仿佛被金圈打死在东海边的龙就是他。
“做噩梦了?”
梦中的景象过于凶恶,敖丙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哪吒的臂弯里。男人身上好闻的梵香萦绕在他鼻尖,敖丙却无声抖颤一下,不是情.动的自然反应,而是源于心底的恐惧。
可那只是个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