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的龙浑然喝得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头栽到身边的人怀里。
哪吒面不改色地揽住人,同时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他正准备往唇间塞的酒杯。
“唔。”敖丙不满地拧起眉间,伸手要抢,“还给我……”
“你醉了。”哪吒语气平铺直叙,仰头将那杯酒饮尽,“不许喝了。”
和醉倒的人讲道理是无用的,更何况是醉到连原形都难以控制的人。
哪吒余光扫过青年额顶玉色的龙角,无声滚了下喉结。
敖丙气得用拳头捶他的大腿,“我要喝!”
哪吒一手掐住他的双颊,几乎强硬地把人按到肩窝,“醉了就睡一会儿。”
按理来说敖丙应当继续闹的,但不知是不是哪吒身上的梵香十分静人心,他倒果真迷迷糊糊趴在男人肩头,安静睡了。
若桦是见过敖丙喝多不讲理地模样的,如今眼睁睁看着哪吒轻而易举“制服”了他,不禁啧啧称奇。
“山上有住处,”扶桑冷眼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几次想动作都被若桦摁住,只得语气不虞地开口,“小丙醉了,可在山上歇一晚。”
哪吒想也不想回绝,“不必。”
扶桑拍案站起来,终于将憋在心口的不悦统统撒出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哪吒八风不动,甚至有闲心擦了下敖丙唇角的酒液,“我会带他回龙宫。”
眼瞧这俩的氛围快要战火纷飞,若桦连忙打圆场,“扶桑没有别的意思,以前丙儿喝醉了,都习惯在山上歇一晚。若是他醉酒被龙王晓得了,恐怕少不了斥责。”
哪吒依旧油盐不进,“有我在,不会罚他。”
“当真可笑,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扶桑气出一声冷嗤,看来敖丙选夫的眼光浅浅,“你当我们不知,小丙与你成亲只是权宜之计?”
目光始终停留在怀中人的男人终于身形微滞,似乎被戳到了痛处。
扶桑不由略带得意地想要勾起嘴角,却听哪吒随意似的开口。
“权宜之计,丙也是选了我,而非你。”
扶桑愣了一瞬,旋即大怒,“你!”
若桦一把揪住他的后袍,头冒冷汗,“既然如此,大人不如早些带丙儿回去歇息吧!”
偏生哪吒并非好善了的主儿,他先将小龙打横抱起,确保敖丙依旧睡着,才侧目道:“你倒不必做得愤愤模样,像我抢了你的位子似的。论相识,你比我早得多,却偏要藏掖忸怩,怪不了旁人。”
“自然,纵使你先越距,丙也不会选择你。”
扶桑究竟作何反应无从得知了,总之若桦是已叹为观止。
直到哪吒带着敖丙扬长而去,若桦才在扶桑的怒视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推了推一边不省人事的凛知。
扶桑气急败坏,“你推他有什么用!”
“还是有用的,我又没真醉。”凛知扶着后颈慢慢坐起来,虽是眼下通红一片,但眼神清明,“这不是怕城门失火么。”
扶桑、若桦:“……”
*
怀里的人不沉,且十分安静,白玉似的面颊乖巧地贴在男人胸膛。
龙宫的侍卫见敖丙被哪吒抱着,又均知两人即将成婚的消息,于是无人阻拦。
寝殿内侍奉的侍女们亦识眼色地都退了出去,很快殿中只剩二人。哪吒将人放到榻上,替他取下发冠,散下乌发。
方才一路都没醒的人沾了床就蹙了下眉,青年眼尾绯红,唇瓣仿佛也被酒液浸透了颜色。
“别走……”他求助般抓住哪吒正要收回的手指,半睁的迷离的眼睫轻颤着,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微烫的脸颊贴在哪吒的手心。
哪吒失笑,抚住他的颌角,在他可怜的龙角上落下一吻。
“啊。”敖丙小小惊呼一声,嫣红色自脖颈漫上容颜,身体下意识蜷起,“别、别亲那里。”
鲜少暴露出的龙角竟是他的敏.感地,哪吒无声挑了下眉,故意逗弄地用指腹蹭过小树丫一样的角,“为何?”
“会、会痒。”青年一面狡辩着,一面又挪着身子挨近哪吒,呼吸间似乎还夹带着桃杏酿的香气,“父王说,不能随意给人碰的。”
哪吒了然地“嗯”了一句,“那他们呢,碰过吗?”
敖丙并非完全清醒的状态,闻言浆糊似的脑袋转不过弯,只好不耻下问,“谁呀?”
“你的那些……好友们。”哪吒低声凑近,在青年泛着水光的眸色里看见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子,“有人似乎很喜欢你呢。”
敖丙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话,不由睁大一些眼,“凛知、凛知他们,怎么能碰我的角呢。”
这个回答对哪吒来说差强人意,“哦。”
“你生气了么?”敖丙迷蒙地抬着眼皮望向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已不在瀛洲了,“啊,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哪吒不答,只垂目看着他。
敖丙疑惑地拽了拽他的指节,“怎么不说话。”
哪吒轻叹,“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