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的内部,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更加混乱。
金色咒力毫无章法地漫天飞舞着,柳絮一般飘在空中。
事情有进展之后,五条悟的情绪也跟着放松了不少。他蠢蠢欲动地伸出手,想要捞起其中一缕。
感受到他的靠近,阳顿时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死活不让他碰。
其实五条悟也没多想碰到阳,只是单纯手欠而已。
见阳如此抗拒,他反而起劲,熊孩子般径直扑进阳分布最多的地方,并成功扑了个空。
硝子拉着沉默不语的枫和澄走在最前面,直哉跟在她们身后,他双手抱胸,语气明显比平时尖锐了不少,与其说是在嘲讽五条悟,不如说是在宣泄。
“蠢货。”
夏油杰伸出无情铁手牢牢揪住五条悟的后领,面无表情道:“安分一点,悟。”
沿着阳开辟出来的小路一路走过几分钟后,夏油杰的眉心已经快要拧到一起了。
他看向其余人:“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
甚尔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走过的路,摇头道:“不。”
“准确来说,从进入这里开始,我们的感官就被阳扰乱了。”
五条悟:“虽然感觉一直在原地踏步,但,老子可以肯定,我们就是在往曜子的地方前进。”
直哉歪头:“依据是?”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叉腰:“当然是和曜子之间的羁绊——这么告诉老子的!”
众人:“……”
硝子垂眸,语气淡淡道:“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不管阳究竟想对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必须向前,然后……
找到那个不靠谱的混蛋人渣,唤醒她,再狠狠给她一拳。
——让你没事瞎玩!
“这个问题我从刚才就想问了,”枫忽然停住脚步,眼带审视地看着甚尔。
“甚尔,曜子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来仙台这件事情,你也是知情者吧?”
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曜子为什么要来仙台?
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们实情,为什么要独自行动?
以及最重要的——到底谁能伤得了她?
她为什么会昏迷?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是生是死?
……她们真的可以唤醒她吗?
没有答案。
一切的一切,她全部都一头雾水。
从接到信的电话起,这些问题便一直徘徊在她心口,只是苦于时机,找不到宣之于口的机会。
憋得时间越久,枫越觉得自己像是小丑一般被曜子和甚尔耍得团团转。
她本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切,但是并没有。
当那颗始终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太阳消失以后,她一低头,终于发现自己其实身处黑暗之中,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其实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但枫就是忍不住。
而且,她也不想再忍了。
情绪崩溃的毫无缘由,枫突然的质问,如同一把匕首,刺穿在场众人努力粉饰的太平,空气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尽管心中同样疑惑万千,夏油杰依然努力压制着情绪,出面打圆场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多拖一秒,老师或许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们……”
“——回答我的问题,甚尔!”
枫厉声打断道,“你知道的吧,曜子为什么会出事?!”
禅院直哉上前一步,挡住夏油杰准备上前的动作,偏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也想知道答案。
见此,甚尔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心知这个问题再不解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只能无奈道:“……我的确知道。”
只是他和曜子都没有料到,羂索居然真的找到办法可以暗算到曜子。
曜子没有特意嘱咐过他要对这件事情保密。
……但,出于家人之间默契,甚尔在得知这件事情后自发选择了闭口不言。
因此,除甚尔之外,禅院家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便只有祈里了。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打算告诉我。”
“……是我偶然发现她在暗中追查一个人的下落,几番逼问之下,她才不得不告诉我实情的。”
甚尔扯了扯嘴角,“后来老橘子们委派她去高专当校长,她被摆在明面上,不好搞小动作,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五条悟疑惑地问:“为什么老子也不知道?”
甚尔:“……她只告诉了祈里和白羽歌岚,不过,澄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感受到枫瞬间的紧绷,澄安抚地握住她的掌心,声音干涩道:“只是猜测,不是很确定。”
枫愤愤甩开她的手:“禅院澄,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澄:“……我和曜子想法一致,不认为这种苟且偷生的东西能够对她造成威胁,所以……”
她自嘲一笑:“现在看来,我们都过于傲慢了。”
她看似平静,真实状态其实没比禅院枫好到哪里去。
铺天盖地的后悔和自责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假设曜子出事的可能,不敢深想,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被情绪冲昏头脑。
结果很明显,她失败了。
至少现在,面对妹妹的冷脸时,禅院澄已经没有心力再开口向她道歉了。
“你们倒是直接告诉老子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一直当谜语人烦不烦,老子最烦谜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