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牢里日夜颠倒的,你肯定不记得了,我却给你按天儿数着呢。今夜一过,毒性发作,你就没命了。”
谢窈也没掩饰自己的欲望,目光追随着那个匣子:“你想要什么?”
“说些跟我有关的事,这颗解药就是你的了,就这么简单。”
程叙打开匣子,
“我已遣散闲杂之人,今日你同我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几句话,换你一条命,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见谢窈低头不语,程叙问道,
“清水馆三名死者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
谢窈皱了皱眉,那副疑惑的模样不似作假:“死者?清水馆死人了?”
程叙心中有数了,谢窈应当是没有参与过骆士衡之前在清水县实施的暴行,太子派她来,只为杀自己。
“忘尘散是太子指使你给我灌的,对吧?”
谢窈闭了闭眼:“……是。那日你在程柏府上,有小厮将你引到程府后花园的水池旁,当时你正跟人说话,在自家府上,毫无防备,趁你不备,在你后脑砸了一下。”
程叙点点头:“怪不得我日日头痛,这事儿原来得怪你。”
谢窈扯了扯唇角:“……就算那样,你都没有完全昏过去。当时已有人注意到你不见了,我抓紧灌下忘尘散,翻墙逃走了。”
听这番说辞,程叙敏锐地问道:“你并没有把我推进池塘,对吗?”
谢窈摇头。
看来这溺水的账,还得回堇州找程柏去算。
程叙不解:“为何要给我下毒?我应当跟你没什么仇怨吧。”
“主君想杀了你,我当然也想杀了你。”
程叙嗤笑一声:“你知道,以你的功夫,连跟我堂堂正正过上几招都难吧?你们在清水县的所谓行动,我承认,很有威慑力,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可除了让无辜之人承受痛苦以外,实际上,你们什么都没做成。
“只要那个骆士衡被我们控制住,你们便像一团无头苍蝇,只会自乱阵脚。稍不留神,你连命都要交代在我们手里,这又是何必呢?”
谢窈咕哝:“你、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
话不投机半句多,程叙继续问,“既然是太子给你的毒药,想必解药也在他手里吧。”
谢窈沉默,程叙耐心,等到她迟疑地点头:“这毒是主君找人制的,主君自然有解药。况且,萧容不是也在想办法给你解毒吗。”
“那你知道太子为什么想杀我吗?”
谢窈面色越来越为难:“当然是因着你坏了主君的好事,具体的我不清楚。”
“跟程柏有关,是吧。”
谢窈大惊,甩得手上的铁链哗哗作响:“这个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程叙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诈一句,没想到还真有关系啊,你真蠢。”
谢窈:“……当面骂人,真没礼貌。”
程叙晃了晃手中木匣,挑衅一笑:“说谁没礼貌呢。你骂我,我骂你,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也就是说,因为我撞破了东宫与程柏之间的秘事,所以,他们干脆毒害我,让我永远闭嘴?那为什么不直接下一剂猛药毒死了之,非要留我一条命?他们不怕这半年里,生出什么变数,我想起了之前的事,都给他们捅出去?”
谢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木匣,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渴望:“因为……广平郡王想保住你的命,此事,是太子殿下做出了让步。”
程叙打开木匣,放到谢窈跟前,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我还以为,以太子的做派,会干脆囚禁李烬,或者废了他,以免打乱自己的计划。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很在乎自己儿子的——你瞧,你们虽然也在为他卖命,可他却不在乎你们的死活,这可不是位值得追随的主君啊。”
谢窈被憋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但她也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连忙吞下了药丸,生怕眼前这个女人把唾手可得的解药拿走了。
“打了你那顿鞭子,也算是我报了你那闷棍的仇,下次见,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程叙微微一笑,
“至于下毒的仇……方才你服用的药,只能保一个月不死,若想彻底将毒解了,还需连服六个月,每月一颗,到那时,我应该也解了毒,我跟你才算两清。另外的药丸,我已交给乔县令妥善保管了,只要你配合案件调查,我会保你性命,那劳什子太子、郡王的,我不会让他们来找你麻烦。”
谢窈震惊地张大嘴:“……这账是这么算的吗?程叙,你先别走,你等等!”
程叙神清气爽地向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牢。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县衙外,马车已经备好,她朝打着车帘等待着自己的萧容挥了挥手,阔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