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经过完了,也该收收心。”班主任悄无声息绕到后门,等上课后才进门。看着蔫蔫从桌上爬起的孩子们,忍不住皱眉:“还没上战场,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她叹口气,放下手中的试卷,“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学习,越到后面越容易进入疲软期。但要是在这时候松懈,前头的努力岂不是都成无用功了?”
边说着,她边走到班级前门,指挥窗边的同学把窗帘拉上,又手动阖上门——
然后,全班眼见这位以严厉著称的班主任,‘啪’得一下把灯关了。
昏暗的教室,众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适当的休息,是为了再次更好的出发。”
“这节课不讲试卷,大家继续休息。”
直到当天放学,7班同学都还觉得不太真实,白鑫是体育生,那节课正好在训练,听了班主任的逆天操作后,捶胸顿足,错过了一节宝贵的睡觉课。
随即就又担心起来。
“现在学校教学强度这么大,要是让家长知道,不会来闹吧?”
李知玄闻言从手机里抬头,“学习是持久战,自然要讲究一个松弛有度。而且这只是个例,不是常态,想必也没有人会嚼舌根。”
白鑫搓搓肩膀,“也是。不过你说话,怎么总是带着一股......”
他转头:“?”
“嘶~不太好形容,正要说,就是有点板正。”
见李知玄竟然没有一下课就往校门跑,转而问:“今天你哥哥没来接你?”
李知玄垂眸嗯了声。
宁宴都已经去学校大半个月了,也就是白鑫神经大条,现在才发现。
白鑫还要说什么,有个同学着急进来:“李歧,班主任叫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这么晚了,老班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先走吧,我去找老师。”
班主任办公室是整个学校最后熄灯的存在,李知玄到时,办公室基本满坐。
“老师,您找我?”
班主任点点边上的空位,又抽了成绩单给他,面带愁容:“这几次你的测验成绩,都不太理想。”
李知玄接过一看,他的排名在中下。
数学、英语两科,哪怕他已经用尽全力追赶,因为缺少坚实的基础,反倒有种流于表面的‘虚假繁荣’。
他默不作声,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边上有人老师打圆场,“李歧的成绩已经算很好了,超过去年本科线好多呢!”
班主任略一皱眉,就听见他说:“还不够。”
那位班主任闻言,也来兴趣了:“那你想考哪里?”
“北京。”
“北京也有普通本科呀!”
李知玄就没再说话了。
“不过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为了打击你。”班主任把成绩单拿回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看看,今年的强基计划,今年涉及到了历史,哲学,古文字学等相关专业招生。”
李知玄死死盯着那张纸,有些错愕。
“可供选择的文科专业比较少,不过不失为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
他罕见地有点手抖。
班主任以为他激动坏了,“报名时间4.30截止,你好好考虑一下,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见李知玄离开,方才说话的那位女老师一蹬脚,椅子就划到了班主任边上,稀奇道:“前段时间我也看了强基计划啊,什么时候添加了文科专业啊?”
班主任继续批改卷子,闻言一顿:“今天。”
“那你消息好灵通啊!”
“哪里是我?”
女老师也被她这话整得摸不着头脑了。
直到校门口的保安跟李知玄打招呼,他才回神。
李知玄翻出书包里的手表,给宁宴打电话,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
刚接通,就听见了宁宴身边的键盘啪啪声,他愣了下,“你在忙吗?”
那头传来几道小声交谈,李知玄不想打扰他:“我到家再给你打电话吧。”
他握着手表,手指下意识摩挲表盘。
宁宴年后突然离开家,说是因为大赛递交的数据出了问题。这半个月他一直半信半疑。
实在是这一切都太凑巧,以致于这几天他看见曲有雾,眼神都有点闪躲,连元宵都没有好好过。
二人匆匆吃了一碗汤圆就草草了事。
现在又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宁宴莫名看着挂断的电话,有点恼,于是对自己的组员也连坐:“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我?”
被怼的组员:“......行。”
他说完,再回拨。
无人接听。
要不是能看见对方的手表正在缓慢地往家里移动,宁宴就又要扛着挨骂的风险骚扰自家老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