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走廊吹了会冷风,正要回去,手机来了新消息。
是侯伯承的语音:“阿宴,我有几张博物馆门票,你不是说你对历史挺感兴趣的吗?要不要来看看?”
宁宴:“......”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他绷着脸答应下来。
翌日,李知玄因为睡得太晚,早餐都来不及吃就抓起书包出门,曲有雾在后面喊都喊不住:“小七!带瓶牛奶路上喝!”
“不用了!快迟到了!”
初春,少年厚重的冬季校服外套因为跑得飞快灌满了冷风,整个人如同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路边卖早餐的阿姨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一看呐,就是快要迟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铃声已经响完。进班门时,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李知玄无法,只能绕道前门:“报告。”
班主任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进来,下次注意时间。”
“谢谢老师。”刚到座位坐下,同桌也是空的。
果然,下一秒,门口又响起一声洪亮的:“报告!”
班主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上半个身子都转过去,“早读时间是今天才改过来吗?”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对不起,老师。”
白鑫手边还提着一个透明袋子,里头装着运动服。班主任忍了忍,“进来吧。”
“都在心里默读吗?”
教室声音又响起来。
她自己背过去在黑板上巡视了一会,确定好区域,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带把黑板框出一块。
然后在上面写下:
高考倒计时100天。
这几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教室声音小了点,紧接着又爆发出朗朗读书声。
有了固定的数字,整个高三才意识到,距离高考真的不远了。
原本打算回到教室埋头就睡的白鑫目光直愣愣盯着那片区域,等班主任离开后,从后门出去。
再回来时,李知玄不经意侧头一看,对方脸上挂着水珠。
他嘶嘶抽气:“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洗脸?”
白鑫抹了一把脸,从书架上拿出课本,“早上起太早,不刺激一下容易睡着。”
体育队考试日期将近,这段时间训练强度极大,天不亮就要起床。
早上训练完上课,完全就是听催眠曲,听完又接着训练。
不过李知玄今天发现,白鑫看上去神色蔫蔫的,但没再睡觉,而是安静做卷子。
李知玄没多犹豫,掏出自己的笔记本:“这是我哥给我的,应该还算有用。”
“!!!”白鑫无神的眼睛慢慢瞪大,他咽了下口水,不可置信:“你不是很宝贝这个笔记本吗?”
李知玄一窒,看他眼睛泛起亮光,终究没有告诉白鑫,这是他拓印的,被他不小心撕坏的版本,只说:“你先看看。”
说完,李知玄将
高三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学生们都默契地不再离校吃饭,默契地不再带手机,脚边试卷越堆越多,衣服越穿越薄。
越到夏天,李知玄睡得越晚,休息日也基本不出门,宁宴收到过许多次来自对方手表上的压力大提醒,节假日一有时间就回家。
亏得曲有雾也体谅李知玄,眼神虽不赞同,但终究没说什么,实在是她一个人劝不住李知玄。
例如现在,她第三次推开李知玄的房间,房间还是亮着的。
曲有雾叹了口气,强制把台灯关上,指着面前的时钟叹气:“这都几点了?”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轻轻掰过李知玄的下巴:“怎么?要变异了?”
李知玄笑了笑,说哪有那么严重。
曲有雾才不管他,“你今天不睡觉,我就坐在门口陪你熬。”
迫于压力,他只得答应下来,并再三保证不会再从床上起来。
“之前怎么没见阿宴像你这么刻苦?”她只是喃喃。
但被李知玄听见,他弯起笑:“他也很刻苦的。”
不过不是现在。
李知玄登基后,因着对朝政一知半解,重担基本都落在宁宴肩上,那时他还带伤,醒一阵昏一阵。
摄政王府不分昼夜,灯火通明。
管事实在看不下去,拿了令牌就跑进宫,希望能叫陛下劝劝。
哪知完全是羊入虎口,宁宴见他来,先是面无表情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但摄政王的目光没有多在他身上停留,扔下朱笔,让出位置:“既然陛下有意帮臣分担,那就来吧。”
于是大楚王朝最年轻的皇帝被迫在摄政王府重新过起了上上书房的日子。
日夜相处才明白过来,宁宴处理起朝政来完全称得上废寝忘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