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卧室灯亮,宁宴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拆开后,李知玄生锈的神经终于重新运转,看他对眼前的盒子爱不释手的模样,有点不好意思:“我闻见你身上的味道,跟这款香水很像,就想买给你。”
他挑挑眉,抻起袖子低头闻了下,“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而且,他也不用香水。
谁知,李知玄笃定的摇头:“很淡,却有。”
应该也不是衣服上的,因为在前世,他也闻见过,冷冷的,似冬日冰雪融化的气息。
宁宴珍惜地打开盖子,喷了点在手腕上,细细地嗅,李知玄期待地看向他,宁宴说:“我这样好像变态。”
李知玄:“......”
苏州没有守岁的习俗,但李知玄有,两人对坐在地毯上,等待新年的到来。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李知玄拿出平板玩游戏。
有一关一直过不去,宁宴接过他手里的笔,跃跃欲试:“我来试试。”
李知玄深以为然,点点头,让开位置:“你来。”
半小时后,宁宴揉揉手腕,把连胜的游戏界面一推,“挺简单的。”
李知玄惊了,“太厉害啦!怎么做到的?”
“嗯……”宁宴沉吟片刻,倾身道:“可能是因为我手速快?”
尚不知道被开了黄腔的李知玄恍然大悟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是我跟你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宁宴给他盖了一张毯子,隔着毯子抱他,“以后,我们都一起过。”
“好。”
地暖和温热的身体叫人不自觉沉浸,等时钟快走到零点时,李知玄已经睡熟,宁宴拿走他手里的平板,忍不住亲亲怀中人的脸,“小骗子,说好的守岁。”
零点一到。
外头烟花爆竹齐发,宁宴的手盖住他的耳朵,说:“新年快乐。”
--
李知玄的假期在年后就结束,倒是李屹,原本说过个年就离开,因不知名原因逗留了许久。
宁宴和李屹时不时撞上,两人互看不顺眼,但都维持表面和气。李屹回来正好碰上要去接李知玄的宁宴,他嘴里叼着烟,问:“来一根吗?”
“不了。”宁宴皱眉,“小七不喜欢烟味。”
李屹:“......就两个人,还要装吗?”
“这个不是在装。”宁宴瞥他一眼:“你没对象你不懂。”
李屹气笑:“行,我不懂,你最懂。”
两人在李知玄家花园站了许久,李屹弹了下烟灰:“你们俩的事,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宁宴扭头看他,有点莫名:“我以为你起码会做做样子装不同意。”
“我不同意有什么用?我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李屹自嘲笑笑:“我一共才跟他认识多久?”
跟聪明人聊天不用绕太多弯子,他说:“我每天忙着跟我那便宜爹和秦婉容周旋,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苏州逗留?”
“不过小七还挺相信你的。”虽然接触不多,但宁宴能感觉到。
“相信?不如抓在手里的利益实在。”李屹神色晦暗,像沉默的孤狼。
直到此刻,宁宴才发觉李屹从内而外露出的侵略性。
二人目光直直撞上,他说:“秦阿姨做的事,跟小七没有关系。况且,据我所知,他已经主动放弃了财产继承。”
“口头承诺可信?我不信。”李屹几乎残忍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等秦婉容结婚,他就是名正言顺的财产继承人,巨额财富面前,能保持本心的人极少,海市靠这手段登堂入室的也不少。”
即使已经是海市新贵的李缜,也有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吃绝户恶行。
李屹说完,恶劣地歪头看了眼宁宴,刚想继续说——
“你对小七的恶意,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强烈。”宁宴笃定。
过年那天,宁宴也大致看了李屹交给李知玄的东西,股权内容详细,资产涉及广泛,绝非一朝一夕能收集完成的。
但这样一叠资料,李屹无偿分享给了李知玄。
他愣了愣,随即笑开:“就当是,他陪我过了一个年的报酬吧。”
宁宴点点头,最后还是道:“谢谢。”
李屹嗤了声,“还轮不到你来谢。”
宁宴懒得跟他扯,介于方才还算友好的交谈,他问:“一起吗?”
“不做这么肉麻的事儿。”李屹傲娇:“我今天就离开苏州了。”
“不跟小七说吗?”
“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不会再见。”李屹摁灭没抽几口的烟,系好安全带,戴上墨镜:“勇敢点吧,别下次见你,还没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宁宴没了寒暄的想法,“好走不送。”
跑车低低的轰鸣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好似从没有人来过。
怎么能有这么傲娇的人?
宁宴站在门口等烟味消散后才缓步离开。
没有发觉一道木门之隔的小院内,二人的对话被曲有雾听得清清楚楚。
--
入夜回家时,宁宴发觉有点不对。
宁含徵早在李知玄收假那日就又投入工作了,曲有雾的研究所也时不时有点事,按理来说,家中安静是正常的。
不过今天,格外安静。
他开门进屋,经过客厅时,才发觉房子里有人。
“妈?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宁宴吓一跳,按开客厅的灯:“研究所的事忙完了?”
曲有雾没说话,只转身定定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