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吗？”

“我一直这么想。”

这才像她。得到答案，李知玄竟然松了口气。

前世的他，一直认为母亲是因为生在女子做不了主的朝代，只能依靠圣上，才会在宫中残酷斗争中早早丧命，酿成悲剧。

为此，李知玄常觉愧疚。

所以自己刚刚登基，掌权都还没有完全握住的时候，明知道她是被圣上厌弃的妃子，也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她的陵墓迁入妃陵，算是了她心愿。

今天乍一听她的话，他又觉得，也许当初的自己，只是自欺欺人。

秦婉容一直都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唯一不同的，是前世她没有得偿所愿；如今，她只差一步。

空气有些稀薄，李知玄起身给自己灌了两杯凉水，双手撑在岛台上冷静，才堪堪压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小七，你听妈妈的，跟我一起搬来海市好吗？”秦婉容褪去先前的凌厉，又变回为孩子着想的慈爱母亲，“到时候......”

“李屹呢？”

“跟我们一起生活啊。”

李知玄转头看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你觉得可能吗？”

没等秦婉容的回答，他丢下一句：“我不会来海市上学。”

随后又到卧室里，把秦婉容留给他的银行卡抽出来，放在秦婉容面前：“寒假结束我会回去。”

“小七。”

“妈，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自己知道，我厌烦勾心斗角，胆战心惊的日子，不想在他们身上花时间了。”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争吵让他觉得累极，李知玄回到卧室就倒在了床上，窗外热闹的烟花仿佛直到这一刻才再次回到他的眼中。

盯着窗外许久，他把手机拿出来，看宁宴给他分享的照片，几分钟一条，没被回复也源源不断。

刚挑一条回复，电话就打进来了。

那头是很有氛围的交谈和电视机的声音。

一句吃饭了吗，险些让他落下泪。

“还没有。”

李知玄竭力维持的正常，宁宴还是听出了不对：“打算回来吃？”

“嗤......”他被逗笑，胃也迟来的表示抗议：“刚刚觉得不饿，我现在点外卖。”

“过年还吃外卖，婉容呢？”曲有雾震惊不已，然后自顾自说：“哦，她也不会做饭。”

“小七辛苦了。”

等他出去拿外卖时，秦婉容已经不在家。

李知玄坐在窗前默默吃饭，两人的电话就这么挂着，期间许晴未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占线，发了几十条消息轰炸他。

他吃着东西，还分出一只手回消息。看得宁宴直皱眉，去私信陆熙：你不是想约人出去看烟花？没动静了？

陆熙很快回复：没同意啊！而且天这么冷，出去受这罪做什么？

宁宴：呵。

夜深，宁宴见他心情好些，才问：“跟你妈吵架了？”

“嗯。”李知玄犹豫了会，简单说了晚上的事。

宁宴听了也不说话了，这实在是超出他的认知：“你之前破译存了笔钱，也算是派上用场。”

“总有要用完的一天。”李知玄有点悲观。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宁宴只有几天假期，这会儿在支着头在写卷子，有些慵懒：“高中生不用花什么钱。”

“......也是。”李知玄一边打电话一边玩游戏，“现在不需要养兵马，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宁宴忽然有些好奇，“想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都是些腌臜事罢了。”李知玄笑笑：“对面的大楼在倒数了。”

“嗯，看到了。”

3——

2——

1——

“新年快乐。”两人齐齐开口，片刻又盯着对方笑。

宁宴：“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早点回来，李知玄。”

“是什么？”

“回来才能见到。”

宁宴那边关了灯，李知玄只能在明灭交替之间，看向那双黑亮的眸子，他轻声说：“刚穿越过来时，我看见母亲冲进病房，神色焦急。”

“那时候我想，如果这辈子的李歧曾经得到过母亲的爱的话，那么前世的自己不被爱，我也可以接受。”

许久，宁宴才说：“你这话，要是让你皇叔听见了，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