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所谓的跨年团圆饭还是没吃成，还让人看了个大笑话，李缜拧着眉在包厢中踱步，时不时去看坐得老远，脸上各自精彩的李知玄和李屹。

偏两人都给他一种自己要是前脚离开，后脚必定扭打在一起的危险信号，他压低声音：“在别人店门口打架，很有面子是吧？”

李知玄一言不发，李屹哼了声。

李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老公，想来小七和小屹都不是故意的。”秦婉容端着一杯茶上去，小心哄他：“喝口茶，别生气了。”

“你懂什么！”冒气的茶水被挥开，秦婉容被吓得退了两步，李知玄赶紧起身从后面稳住她，“妈，没事吧？”

“没，没事。”秦婉容甩掉手里的水渍，安慰李歧。

李缜收回想去扶人的手，尴尬一瞬，随即又被愤怒覆上，转身去教育李屹：“海市是什么地方！啊？小七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传出去要闹多少笑话！公司会经受什么打击你不知道？！”

李屹丝毫不惧，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笑得邪气：“你敢做，竟然还怕人说？稀奇。”

“别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没人知道，李家的破事还要我宣传？”他撕下李缜的遮羞布：“背地里谁tm不知道你在外还有个只比我小一岁的私生子？”

“你！”

“你什么你。”李屹摘下嘴里的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他也弄来海市上学，我今天就告诉你，没门！你敢做，我就敢闹，谁怕谁！”

“公司也有我妈的一份，他个私生子凭什么！”

李缜胸膛剧烈起伏，扇人的手被李屹紧紧扣住：“你最好想想清楚，这一巴掌下去，下周该怎么面对董事会！”

“好好好！”李缜撤了手，气到原地打转，“你给我滚！”

“哦。”李屹从善如流，拎起外套就要出门。

“回来！”

好在李缜理智尚存，刚刚那么一闹，此刻不用想，外边定然也是看热闹的，搞不好还会有消息灵通的记者蹲点。

李屹勾起唇挑衅，看到自己父亲吃瘪，就又高兴地一屁股坐下。

不能打，不能走。他也不亏待自己，心情颇好掏出手机玩游戏，从始至终，没分给秦婉容一个眼神。

李知玄冷眼看着，也一直没再说话。

他垂眸看秦婉容手背上因茶水烫出的泡，自嘲地笑，这与前世，何其相像。

四人心思各异在包厢里坐着，服务员十分没有眼色地敲门问：“您好，101包厢还要上菜吗？”

“上，干嘛不上！”李屹收起手机，端得一副豪门公子做派，一张卡塞进服务员口袋：“这顿我请，再上几瓶好酒！”

服务员捧着银行卡退出去。

李知玄将秦婉容拉到身后，“不好意思，今天我还有事，失陪。”

说完，他没去看李缜多变的脸色，不顾秦婉容的挣扎，从饭店后门离开。

外滩年味很浓，黑色路灯上挂着灯笼，高楼外墙‘新年快乐’几个字缓缓滚动，李知玄收回视线，只觉得讽刺。

他忍着不去看秦婉容，自虐般一遍遍回忆李屹说的话。

觉得没什么错处。

他们住的地方没开火，不开空调不开灯时，冷得不像有人住的。

李知玄叫住要回卧室的母亲，“妈，我们谈谈。”

母子二人对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江对面的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朵炸开，越来越多，照亮大半个江面，也照亮没开灯的屋子，李知玄低头去看时间。

晚上八点。

李知玄闭闭眼，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能跟我说说你和他吗？”

“他是你爸爸。”秦婉容不赞同他的说法。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

许久，才再次传出声音：“我第一次遇见你爸爸......”

“我不是想听这个。”

“小七。”秦婉容的声音也带着深深的疲惫，精致的妆容看不出有没有花，“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吗？”

“拖着没用的，妈。”李知玄没给她逃避的机会，“上次你跟他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你想让我来海市读书，恐怕没这么简单。”

“李屹母亲留给他的公司股份一直由你爸爸代持，明年，他就成年了。”秦婉容的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遮住眼睛：“妈妈想多给你争取些财产。”

“就因为这样？”李知玄不信。

“如果我们能分走李屹的股份，你爸爸在公司的地位就会更稳固。到时候......”秦婉容沉默许久才接着说：“我们、结婚就没有那么大的阻碍。”

“结婚？”李知玄低声重复这两个字，“你明知道，他有妻子。”

即使已经离世。

“嫁过去，你要受多少委屈和白眼。”

“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是我陪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他应酬我陪着，他生病我陪着。我跟你爸爸相爱，要不是当年唐桦安横插一脚，我们早就结婚了！”

“如果你们真的相爱，他就不会跟别的女人结婚！”

“他是被逼的！”

李知玄哑然，他说不出世界上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偏要找个有婚之夫过日子的狠话。

因为他的出生才是导致这个错误答案无法被修正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