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

屋内烛火沉暗，只点了一盏垂挂的琉璃灯，微弱的烛光滤过层层青纱帐幔，晕出一室朦胧。

床侧香炉细烟萦萦，似有若无地缠在梁柱纱角之间，弥漫着一股靡昧之气。

“吱呀——”

陈守仁推门而入，一身暗紫寝衣松垮垂落，领口大敞，自喉结开至腰腹，露出一身臃肿油腻的皮肉。

腰间金丝玉带松垮下坠，勉强勒住满身肥腻，侧边斜别着一柄两尺长的黑色短鞭，鞭柄被摩挲得莹亮发黑，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他大步走到榻前，抬手猛地掀开轻纱一侧，目光贪婪地盯着榻上昏睡之人。

墨发散落枕侧，愈发衬得人面色苍白。胸前轻纱薄如蝉翼，隐约可见新愈的浅淡嫩疤，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在烛火下泛着幽幽暗光。

池九鸣的四肢被粗麻绳牢牢缚在床柱两侧，被迫呈大字囚禁在榻上。腕上皮肉早已被磨得渗出了血痕，在昏暗的光影里泛着诡艳之感。

陈守仁居高临下地站在榻边，目光划过脸颊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又沿着腰线慢慢来回逡巡。他的喘息声愈发粗重，臃肿的肚腹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这般容貌，本是天上月，却偏偏落进我手里。当真是老天垂怜……”

他淫邪低笑，俯身便要伸手，不料榻上之人却骤然睁开了眼。

“滚开！”

池九鸣看清来人的瞬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反抗，却发现四肢早已被绳索牢牢缚住。

目光扫过胸前轻薄的衣衫时，他的脸色骤变，巨大的羞辱和戾怒让他霎时丧失了理智。不顾手腕磨烂的钻骨之痛，拼命扭动着身躯，整座床榻都被晃得吱呀乱响。

刺耳的摇晃声落在陈守仁耳中，反倒成了仙乐，他秽笑着开口：“这么快便等不及了？别急，今晚，本官定会让你永生难忘。”

说罢，他便伸出手，欲要抚摸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脸，却被池九鸣猛地偏头避开。

见状，陈守仁忍了十多日的欲念再也抑制不住，他骤然沉色，粗暴地掐住池九鸣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事到如今，你以为还能躲得掉？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早点认命，还能少受些折磨。”

池九鸣怒目相向，望着眼前那张肥腻猥琐的嘴脸，胃中泛起一阵恶心。

此人癖好畸形，偏执嗜虐，却又是贪生怕死，畏惧权贵之人。

否则，一开始便不会因武安侯而有所顾虑。

思及此处，池九鸣忽而不再挣扎，冷眼道：“我纵使在侯府处境难堪，也终究是武安侯府的人。你折辱于我，便是公然挑衅武安侯。我失踪多日，侯府绝不会坐视不理，待到查到你府，你猜你这身官袍，还能不能穿得安稳？”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逼对方心生忌惮，谁料陈守仁却是嗤笑一声，满眼戏谑：“若在今日之前，你拿武安侯压我，我自然会掂量几分。可如今……”

池九鸣眸光微凝：“你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我日日派人守在侯府门外，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陈守仁故意拉长语调，细细欣赏他眼底转瞬而逝的神色，一字一句道：

“从始至终，侯府上下竟无一人察觉你失踪。你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姐，今日还与九皇子同车回府，谈笑之间，好不亲密。”

他眼神暧昧地打量着池九鸣，语气极尽嘲讽，“他们怕是早已将你这个无关紧要的养子，抛之脑后了。”

池九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觉得心口窒息得发慌，指尖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阿姐不会弃他不顾，她只是不知他身陷险境。

可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九皇子，九皇子。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她从前是心悦九皇子的。

心上人相伴左右，又怎会想起他？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可笑他还自我宽慰，以为她兴许还未回府，又兴许她误解自己早已离开，不知是失踪。

可现在想来，哪有什么不知，不过是根本不在意罢了。

“看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方才不是还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现下，连话都说不出了？”

“不过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养子，还真把自己当侯府的人了。若他们真将你放在心上，又怎会到现在都不来找你？”

耳边陈守仁还在嘲讽，池九鸣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目光涣散地望着那方青纱帐顶，心底唯一支撑他熬下去的念想，此刻也轰然崩塌。

陈守仁见他心如死灰，不再反抗，猛地甩开他的下颌，笑得愈发阴狠得意：“美人儿，认命吧。这世上除了本官，根本无人在意你。”

他直起身，抽出腰间那柄黑色短鞭，抚蹭着池九鸣的脸颊。

“可你那日伤了本官，实在令本官寒心。”

粗糙的革面蹭过细腻皮肉，顺着下颌缓缓摩挲，沁着蚀骨寒意。“今日便小惩大诫，好好教教你，何为顺从。”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力一抖，鞭子骤然甩出。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鞭梢震颤，几乎让池九鸣不受控地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