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一会儿怎么跟我妈妈解释?”
“不用你解释啊。”他笑得懒散随意,“转院的时候,管家已经向叶阿姨解释好了。”
“……你们是怎么编的?”
他的唇角稍稍一扬,看向她:“就是你说的,今年新增的‘员工福利’啊。”
“呵。”她很不赞许地摇头,“你们既然敢这么承诺,她就一定会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同样其他同事小姐妹——万一未来有谁生病住院,不是这样的规格。你们韩家,岂不信誉扫地?”
“嗯。”他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啊?”她惊愕地看向他。
他再次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
走进病房。
妈妈已经清醒过来,床边站着两位护士。
妈妈今天的各项检测指标,韩决下午时就已经发给了她。此时此刻,妈妈不错的气色比那些数据更为直观。
她扔下书包,冲上前去,轻轻抱住妈妈。
两人嘘寒问暖了一个多小时,一阵抑制不住的困意忽然上涌。好在这张“病床”也宽敞到可以挤下五六个人。
她脱掉外衣外裤,蜷缩在妈妈的身旁,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已经天黑了,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温馨的小夜灯。
两位护士小姐姐见她醒来,贴心地给她递来拖鞋,还要帮她穿衣服,她忙说不用。
扔在病房门口的书包也不见了。
她循着一路上,布置得别有用心的小夜灯的指引,走到了一间书房前。
书房的实木门半掩。
半。掩。
她呵笑一声,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那个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书的熟悉身影。
男生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镜框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深刻锐利的五官轮廓,而镜片则让那对黑瞋瞋的眼沼显得不那么幽邃。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笼在暖黄色的白炽灯下,即使不换上那副常见的营业假笑,竟也不显得冷肃倨傲,甚至,颇有几分不真实的俊雅文气了。
叶夕柠打了个哈欠,抱臂,半眯着眼,倚在门框处,抱着欣赏美丽事物的态度,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反正,他肯定早就知道她来了。
就连那两位看起来人美心善的护士小姐姐,是不是他安插的卧底,专门给他通风报信,方便他提前做好准备,随时进入表演节奏……都不一定。
不过,这张脸,哪怕是再铁石心肠、再被隔绝七情六欲的人,也是愿意多看几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该写作业了。
就在她的目光将要移开的那一瞬,桌前男生便不早不晚地抬起头,向她展出一个矜雅至极,同样好看至极的微笑来。
她低下头,哧哧地笑了两声。
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桌角。
“哟,韩少,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给搞近视了?”
他抿唇一笑:“是防蓝光眼镜啊。”
“哦——”她的声音故意拖得很长,“可是你也没有在看电子屏幕啊。不是一直在优雅美丽地翻看书籍吗?”
听到她这样讲,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摘下眼镜,伸手架到她的鼻梁上,冰凉的指尖在她皮肤上一触即逝:“好看吗?”
叶夕柠推了一下眼镜,环顾一圈,果然,感觉周围光线都变得柔黄了一点。
“好看呀。”
他扬眉:“真的好看?”
“嗯,特别好看。”她说,“这副眼镜真是好看极了。”
说完,她就像是一个土大款,食指在镜腿上贪婪地来回滑动:“嗯!一摸就是牌子货!”
那双漆色的眼瞳,在发自内心地微笑时,比平时明亮许多,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还有其他好看的呢。要不你再看看?”
她瞥他一眼,低头,又去翻他刚刚在看的书:
“这本书也好看得很呢——我去,这不是我们班的数学书吗?”
他们D班的教材是中英混杂的,和一部分ap课程接轨,方便将来彻底认清自己走不了高考这条路、转身投奔国际部的学生,能更丝滑地过渡。
而A班的教材,和大部分普高一样,是永不过时的人教版。
“你翻我书包是不是?”她眯起眼问。
男生指向椅子上拉链完好的她的书包,替自己辩解道:“不是的,这本书我开学前就买好了。从学生系统上,也能看到你们班用的教材和课程大纲。”
难怪,他对他们班的学习进度了如指掌。
“你不是‘打听’知道的吗?”
他点头,供认不讳:“嗯,每周也会通过‘打听’,再确认一下。”
怎么回事。
这个人,今晚简直乖觉直率到,不像韩决了。
必然有诈。
叶夕柠放下手里的数学书,阴凉一笑:“虽然你屡次贼心不死,但我早已郎心似铁——我就算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是不会让你给我补课的!”
一个原因,她之前也和韩决提过。她不会做的题都能在网上九成都能搜到题解,何必麻烦别人。
然而,现在似乎还多了一个,让她难以启齿的理由——她不想在这个原著被设定为天才少年的男生面前,显得自己很笨。
永远跟不上时代的天才少年,显然不知道她说的网梗,眉头微微蹙起:“……不要这种话。我也不会强迫你,非要给你补习啊。”
叶夕柠:“……”
叶夕柠:“你又装。”
男生眼底洇开一丝笑意,抿唇道:“对不起。”